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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什么,大人若是不知情跟他有所接触,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杂役们都是数人挤一间大通铺,有田便是与水生同住的其中一人。
前两日夜里,水生迷迷糊糊醒来,朦胧中看见有田满头大汗地吞服了几颗药丸。
当时困意正浓,他没多想便又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才回过味来,有田怕是病了。
可贡院里严禁出入,就算真生了病也请不来大夫。
要是被上头知道,怕他过了哪位大人的病气,多半会把人扔进柴房里,任其自生自灭。
水生以为有田正是因为这个,才不敢让人知道,自己偷偷吃药。
他也不打算告发有田,毕竟白日里瞧着他不像生病的样子,应该已经痊愈了吧。
他若是告发了,上头如果秉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想法怎么办,有田真要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平白让自己背了一条人命。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却悄悄将这事告诉了张知节,只希望他平日里远着些有田,不要过了病气,有田没有大夫可看,张大人若是病了,也一样没有的。
张知节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只与水生聊起些别的闲话,仿佛方才真是随口一问。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杂役突然跑到院中站定,高声喊道:“诸位大人,太子殿下即将抵达贡院,田大人命诸位大人速去至公堂接驾!”
原本在各自屋中歇息的考官们闻声慌忙走了出来,不少人只穿着中衣,确认太子当真要来,又连忙回屋收拾穿戴。
水生也有些紧张,但转念一想,太子殿下这样的金贵人应该轮不到自己去伺候,便又放下心来。
他偏头去看张知节,却见他愣在原地,垂着眼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水生心里莫名一紧,轻声唤道:“大人?”
张知节抬起眼,笑了笑道:“还好你来陪我说了会话,我还没来得及更衣歇下。”
说着便走到镜前,不紧不慢地整理衣冠,好心提醒着,“太子殿下驾到,你没事就待在院子里,别往前头去。”
水生连忙点头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待脚步声远去,张知节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
他立在镜前,望着镜中那张略显疲惫的面孔,沉默了片刻,随即抬手正了正衣领,往至公堂走去。
他到至公堂时,堂内已到了不少人。
众考官分列两侧,衣冠肃然,不少人发梢还带着刚沾过水的潮意,显然是匆忙收拾了一番。
张知节低眉垂眼,悄然站入队列前排,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太子带着两名贴身内侍从门外走了进来,堂内众人连忙行礼。
太子坐定,温声表示不必多礼,随即向田儒询问本次乡试的进展情况。
田儒躬身立在侧旁,将阅卷、定榜诸事一一禀明。
其余人垂手而立,并不多话。
乡试排名已定,太子此刻驾临,最多不过是提前一日知晓人选,于结果并无影响。
就在此时,一个堂役端着茶盏从侧门低头入内,朝太子座前走去。
张知节袖中的拳头默默攥紧。
下一瞬,他深吸一口气,暴喝出声:“有刺客!护驾!”
话音未落,人已扑出,挡在太子身前。
几乎在同一刹那,那堂役将托盘猛地一掀,右手摸向发髻,一道乌光直刺而下,狠狠扎进了张知节的胸口。
张知节只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