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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往外挂。
后来太子遇刺,张知节因功封侯,冯掌柜不知多少次暗自庆幸自己这个决定。
后来东家亲自定价,润格翻了五倍,挂出去不到两天,便被人高价请走了。
冯掌柜赔着笑道:“咱们东家事后还懊恼得直拍大腿,说卖低了,到底还是眼皮子浅,没能多捂些日子。下回侯爷再有好字,千万还放在咱们瑞宝楼,一定给您定个更体面的价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意味:“小的在瑞宝楼这么多年,经手的字画也算不少了。但凡哪位大人高升一步,来求墨宝的人立时就多起来,价钱也跟着看涨,可像侯爷这般,也还是少见的。说到底,还是您的字本身就极见风骨,这爵位更是锦上添花,相得益彰啊。”
和张知节做了几年生意,冯掌柜自认对他的脾气也算了解。
在瑞宝楼寄卖字画的官员,来来去去无非三种。
第一种为钱。
手头拮据,俸禄微薄,偏又少不得场面上的应酬开销,便靠润笔银子贴补家用。
第二种为名。
家中并不缺钱,却极看重润格高低背后的身价脸面,于他们而言,这便是官场之外的另一张榜单。
第三种最难得,不为钱,不为名,只为以字会友、交流切磋。
这种人轻易不拿字出来,一旦拿出来了,便是真心想听听坊间识货之人的品评。
价钱高低倒在其次,要紧的是那份字缘。
冯掌柜起初以为张知节是为名。
张书也是瑞宝楼的常客,出手绝对阔绰,想来张家是不差钱的。
而张知节这般年轻,又有这般笔墨造诣,再加身在官场,谁不争个脸面?
可做了几回生意,他便发觉,张知节从不过问润格涨跌,从不打听旁人卖了多少,只问卖家对他字的评价。
冯掌柜渐渐回过味来,这位熙和侯,竟是最难得的第三种人。
所以若这钱数真有什么不对,张知节是真能撂下银钱不要,当场退货的。
果然,听了冯掌柜那番解释,张知节面色稍霁。
他将票据叠好收入袖中,又打开荷包,取出一枚金锭,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冯掌柜旋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侯爷,这可使不得!东家特意吩咐了,这回的润格不收抽成,全当是给侯爷庆贺封爵之喜的一点心意。”
张知节却不理会他的说辞,只温声道:“寄卖抽佣,天经地义。”
说着站起身来,朝冯掌柜微微颔首,“冯掌柜留步,不必送了。”
冯掌柜哪里肯留步,捧着那枚金锭一路跟到门口,眼看着他坐进轿中,对着轿帘深深一揖:“侯爷慢走,小的恭送侯爷。”
轿子悠悠远去。
冯掌柜直起身,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枚金锭,不禁有些遗憾,又有些感慨。
果然,这位文官封侯的熙和侯,骨子里还是读书人的清贵。
东家的那点小心思,算是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