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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在不动声色间消散了去。
这边正热闹着,偏殿另一侧,几位略年轻些的妇人却不约而同地有些沉默。
元旦朝贺与万寿、千秋不同,入宫的命妇须得身有诰命,且不是随便什么品级都能来的,须三品以上的诰命方有资格在今日入宫。
因此放眼望去,满殿之中,张书显而易见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
她们望着张书被一群身份显赫的老封君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亲热得仿佛自家晚辈,心中一时颇为复杂。
平日里各府宴席上,这几位老夫人是多难请的人物啊。
便是靠着长辈的面子勉强请来了,她们这些年轻命妇连凑上去攀谈一句的机会都少有。
可如今她们围着张书,像是抢着跟她说话似的。
想到张家几年前才刚入洛都,先前不过是农家出身,偏偏张知节屡立奇功,如今已是侯爵。
张书也不遑多让,自己挣下了县主的封号。
短短几年光景,张家便从寒门新贵一跃而成侯府高门,此刻坐在那群老封君中间谈笑风生的张书,竟要与她们平起平坐了。
其中一些人的感触最为复杂,当初张家父女刚崭露头角时,她们曾动过结亲的念头。
只是那时都嫌张家门第太低,嫡出绝无可能,庶子庶女倒还勉强能配。
可还没等她们开口,张知节便表明了态度,无论他自己,还是张书,短期内都没有议亲的打算。
这话虽不算当面拒婚,可落在有心人耳中,还是觉得被拂了脸面,暗中难免恼怒,嘴上不说,心里却记了一笔。
可如今再论婚嫁,便是她们捧出嫡子嫡女,怕也只有被人挑选的份了。
一念至此,不少人心里当真不是滋味。
就在殿内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殿门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几名身着青色官袍的礼部女官鱼贯而入,当先一人立于殿中朗声道:“吉时将至,请诸位诰命夫人依品就班,整肃衣冠,预备朝贺——”
殿中低语之声顿时一歇,众人纷纷收敛神色,在女官的指引下往正殿方向列队而去。
当张书刚跨过坤安宫的门槛,立即有宫女含笑上前,轻声道:“禧乐县主,请随奴婢来。”
那宫女引着张书穿过人群,将她安置在了左边队列第三排,最靠右的位置。
这位置颇为微妙,右侧无人,视野开阔,只要目光微动,便能将殿内大半人收入眼中。
张书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忽觉左侧光线微微一暗,有人来了。
张书微微侧身,低声问好:“夫人安好。”
建安侯夫人眉眼间带了几分慈爱,低声应道:“方才瞧见你被几位老封君围着说话,便没过去。”
“都是长辈们抬爱,拿我逗趣罢了。”
张书抿唇一笑,又问道,“可儿近日可好?”
“好着呢,前几日还在家念叨着要去找你,被我拦了,年根底下的,哪好上门叨扰。”
“有什么叨扰的,她若想来,我随时欢迎。”
建安侯夫人含笑点头,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收住话头,目光越过张书,望向殿门方向,神色微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