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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口莫辩。
程升泰将他的脸色变化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道:“不过话说回来,即便你身上真有些什么小罪,只要肯帮着理清旁的事,那便是戴罪立功,也算两清了不是。”
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延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别无选择,即便他不愿意,也根本逃不过玄鹰卫的审问手段。
刚刚经历了一场耗损极大的考试,他的身心俱已疲惫到了极点,整个人恍惚得几乎站不住。
他嘴唇发白,低声道:“大人想问什么?在下,知无不言。”
程升泰笑了笑,眼底却忽然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你倒是不必太怕,不妨告诉你,今日你能站在这里回话,而不是直接下狱,已经是托了贵人的福。”
李延朗怔住,茫然抬起眼。
“若不是禧乐县主给白指挥使递了话,即便你已出了李家五服,今日也少不得要在牢里受审。”
提起这话,程升泰自己也不由有些感慨。
当年在文阳府,他与张知节父女也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张知节还是个秀才,瞧着斯斯文文一个读书人,为了女儿的事竟敢当面质问玄鹰卫,他当时还道此人勇气可嘉。
谁料短短数年,那小小秀才已成了熙和侯,那个捂着眼睛坐在桌上哭的小娘子,也成了禧乐县主。
换作旁的勋贵,玄鹰卫也不会放在眼里。
可偏偏张书直接找上了白非,自家顶头上司松了口,这才有了李延朗今日这般好待遇。
李延朗瞳孔骤然一缩,心绪复杂难言。
程升泰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接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李家除了天工坊,还有什么进项?平日里和原江都巡抚苏江岳可有什么往来······”
李延朗回过神来,听着这一句接一句的逼问,后背冷汗涔涔。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李家的一切都说了,其中包括一些他早就心知来日必成隐患,却从未敢对人提起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审问终于结束。
当他被放出来时,已是次日凌晨,夜风寒得刺骨。
李延朗望着漆黑天色,一脸惨淡。
再过一个多时辰,会试的第二场考试便要开始查验入场了。
他低头看向空着的双手,神色木然,方才他带出贡院的考篮被玄鹰卫搜走了,并未还给他,没有考篮,他还如何去考试?
可有了考篮,他就能顺利应试了吗?
可若不去贡院,他又能去哪里?
李家在洛都的所有产业都已被查封,仆从下人尽数关押在牢中。
他一出贡院便被带到了这里,身上根本没有多少银钱。
若不是当年那一纸过继文书将他划到了五服之外,此刻他也该在玄鹰卫的诏狱里。
李延朗踉跄地走出玄鹰卫衙门,脚下虚浮,像踩在烂泥里。
脑子里空茫茫的,什么也没想,又像是塞了太多东西,沉甸甸的,转不动了。
“李公子。”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唤,一道人影挡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