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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黄昏,玄鹰卫在距洛都数十里外的官道上,截停了颜氏所在李家的车队,将一干人等尽数带回。
李家在洛都的所有产业都被查封,就连远在江南的李家本家,也已有专人快马加鞭前往查办。
黄家那头,除黄祖德被直接收监之外,其余人等一律禁足府中,不得外出。
起初玄鹰卫查的只是僭越之罪,不料深查之下,竟又牵出其他罪状,一时之间竟难以从速定罪。
即便还未定论,所有人都知道,李家和黄家算是彻底完了。
会试第一场考试结束那日,李延朗刚从贡院出来,便被早已守候在外的玄鹰卫毫不客气地请到了衙门里。
起先他尚能强作镇定,直到审问的人将这几日外面发生的事,尽数摊在他面前,他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尽。
颜氏是半个月前来到洛都的,李延朗是李家寄予厚望的科举苗子,住的是李家在洛都最好的宅邸。
颜氏身为李家夫人,不会委屈自己去别处落脚,且以各种理由不让李延朗离开。
李延朗无法,只得让出正院,不得已与她共处一个屋檐下。
那些日子里,他躲过了颜氏数次阴狠的谋算,好不容易才平平安安地踏进了考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伏案答卷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给李家引来了滔天巨祸。
他完了。
李延朗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的一辈子完了,李家所有人,都完了。
程升泰翻开卷宗,不紧不慢地念道:“李延朗,乾安十五年过继至李志才名下······”
李延朗听着对方将自己的生平一桩桩、一件件地铺展开来,脸上已是一片木然。
待到程升泰念完,问他是否有误、有无错漏时,他也只是僵硬地摇了摇头。
应该说,不愧是玄鹰卫。短短几日,连一些他自己都快忘了的陈年旧事,竟也被他们翻出来查得一清二楚。
瞧着李延朗脸上绝望的神情,程升泰话音稍顿,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必过于紧张,你多年之前就已过继出去,起码从律法上看,你早已出了李家五服,今日请你来,是问话,不是问罪。”
李延朗的神情松动了一些,眼底渐渐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是啊,当年祖父费尽心机将他过继出去,为的就是将他与商户李家彻底撇清关系,好让他不受出身所累,顺利科考。
谁料十多年前的这一步棋,竟在如今这绝境中替他留了一线生机,李家犯的只要不是谋逆大罪,是株连不到五服之外的人身上的。
程升泰见他神色松动,勾唇一笑,“李公子是聪明人。”
他将手中的卷宗搁在案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
“你虽已出了五服,可若是你自己身上真有什么事儿,玄鹰卫要拿人下狱,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延朗刚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倏地又变得惨白。
他人在玄鹰卫的地界上,是黑是白,哪里由得他自己说了算。
这些人本事通天,若当真要在他身上栽些什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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