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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得知李延朗已从云来客栈搬到了国子监的监舍里住下。
而慈谷,恰巧是李延朗的新室友。
慈谷本不是随意议论同窗私事的性子,只是李延朗此时不便亲自登门谢师,故而托他向张书转达歉意。
张书顺势问道:“他怎么搬到监舍里住了?”
慈谷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李家出事的消息传开,监内一些与李延朗不对付的人,打听到了他落脚的云来客栈,三番两次上门嘲讽。
有一回甚至堵在客栈门口,当着一众住客的面大声奚落,骂他是罪人之子,靠过继才逃了罪责,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客栈掌柜怕惹麻烦,就将房钱退了,请他另寻住处。
李延朗不愿生事,只得退房离开。
可黄李两家的案子在京城早已人尽皆知,即便他身负举人功名,寻常客栈不是不肯接待,便是借机索要高得离谱的房费。
崔思逸听说此事后,寻了些门路,设法让李延朗搬进了国子监的监舍。
监舍所费远少于外间客栈,又有国子监的学规律条约束,那些人再放肆,也不敢在监内公然寻衅。
张书闻言,有些意外。
当初她和张知节第一次见到李延朗时,他正与崔思逸在镜月湖畔同船游赏,两人交情显然不浅。
只是,和李延朗交好的人,又何止崔思逸一个。
李延朗的出身比不得那些恩荫入监的勋贵子弟,可李家好歹也是商贾巨富,他平日出手颇为大方。
加之他十四岁便中了秀才,被地方推举入国子监,才情远胜同侪,若李家没有出事,他即便进不了一甲翰林,也必定会走上仕途。
因此,从前围在他身边的人不在少数。
可李家一出事,那些人全都散了,崔思逸竟然不顾流言蜚语,出手相助,还真是难得。
张书眉头突然微微拧起,问:“那些欺辱李生的人里,可有咱们班上的学生?”
“自是没有的。”慈谷赶忙道。
非但没有,班上的一些同窗还在监内为了维护李延朗,跟人起过几回口角,险些闹到郑司业跟前去。
其实,他们私下也曾商议过,想为李延朗凑些银两,略表心意。
大家虽非富贵之家,但好歹已中了举人,手头比如今的李延朗还是宽裕一些,只是李延朗执意不受,他们也不好强求。
张书闻言微微颔首,神色稍霁。
若她班上当真出了那等落井下石之辈,张书也不介意清一清门户。
她看向慈谷,意有所指地道:“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往后的事谁又说得准。李家的事尚无定论,即便将来李家被明正典刑,他既能顺利参加会试,便说明罪责不在他身上。
以李生的才学,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日,那些急着踩他一脚的人,不过是在赌他翻不了身。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缺峰回路转。”
慈谷神色一正,深以为然,道:“老师所言极是,学生也这样想。延朗兄非池中之物,眼下的磨难,未尝不是日后的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