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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度的会试落下帷幕,贡院朱门紧闭,昔日拥挤的号房归于沉寂。
数千举子从连日来的紧张考试中解脱出来,有人蒙头大睡,有人在客栈中与同乡饮酒论题,也有人辗转反侧、心中忐忑。
对于国子监的大部分举子来说,这算是苦学生涯里难得的清闲时光。
会试既毕,课业暂歇,他们大多仍滞留馆舍等候放榜,而其他生员们依旧要照常点卯上课。
堂上博士照本宣科地讲着经义,底下的监生却有些心不在焉,不少人悄悄拿眼去瞟窗外踱步的人,那些都是等待放榜的举子们。
他们誊抄了各自的会试文章,只等博士们下课,好请他们指点一二。
至于为何不在博士的公廨里等候,而偏要候在冷风阵阵的廊下,实是因为人多屋狭。
几间公廨早已挤得满满当当,他们又心急,索性提前守在学室门口,打算赶在别人前头,截住即将下课的博士。
细看之下,廊下这些举子,比起寻常监生,年纪明显偏长,蓄着短须的不在少数。
国子监对监生的年龄历来有定例:举人出身,不得过三十五,生员则多在十五以上、二十五以下。
这些人当年也是年纪轻轻便入了国子监,也算得上一时俊彦,只是时运不济,蹉跎至今,眼看着就要逼近年龄的上限。
若此次再不中榜,便不得不离开国子监了。
他们要么返回原籍,入县学、府学继续苦读;要么投奔地方书院,拜入山长门下;再不然,便只能散归乡里,自行修习,以待下科。
条条都是退路,却条条都不如国子监这一方庇荫来得安稳体面。
正因如此,比起那些尚有大把光阴可从容应对此次会试的年轻举子,他们要焦灼得多。
只想趁着最后这点时光,再多得几句国子监高师的指点。
在焦灼的等待中,国子监下课的钟声响起,廊下的举子们齐齐朝学堂门口涌去,都想抢先拦下各自看中的博士。
忽然,他们的脚步猛地一顿,面带惊愕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张书手中拿着一个木盒,冲闻讯而出的徐可等人微微颔首,随即目不斜视,从容地穿过庭院。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众人才像解了冻一般动起来,四下窃窃私语。
有人压低了声音猜测:“张博士莫不是要重回国子监开课了?”
闻言,不少人面上立即露出遗憾之色,且不说此事是真是假,即便张博士真要开课,自己也即将离开国子监,无论如何都进不了她的班了。
张书将身后那些私语听在耳里,却并不放在心上,径直朝目的地走去。
她并未刻意放轻脚步,可屋内的郑司业还是毫无察觉。
郑司业手里举着一卷书,目光却不在书页上,神游天外般望着半空出神。
张书抬手敲了敲门框,郑司业整个人一哆嗦,手里的书险些滑落,待看清来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张书迈步进屋,笑着招呼道:“郑司业,许久不见了。”
郑司业神色由惊愕转为复杂,他放下书卷,嘴角自然地勾起一抹嘲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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