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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轻巧而有节奏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张书的思绪却渐渐飘远了。
也不知此刻的老徐头,是不是还在琢磨她今日那番举动的深意,又猜透了几分。
他看得出,她是故意的吗?
从第一次见面起,张书就知道,这老徐头不简单。
不是他演技不好,而是她发现,这老徐头会武。
他的内力虽然不算强,顶多也就能轻松翻个墙头,但加上一些招式,应付普通人足够了。
而且内力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出现在老徐头身上。
这样一个人,对外却是一副潦倒残躯,还配着一段令人唏嘘的悲惨过往,怎不叫人起疑。
他身世编得再圆满,戏做得再足,在张书的“外挂”面前,终究无所遁形。
不过那时,张书并没有深究的打算。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
乃本朝最高学府,天下菁英荟萃之地,更与朝堂中枢往来密切。
能在这样的地方潜伏多年而不露声色,绝非鸡鸣狗盗之辈,所图之事也绝不可能是什么私人恩怨或小偷小摸。
但无论老徐头的身份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目标不是她和张知节。
既然与他们无关,她又何必多管闲事。
可如今,情形却不同了。
自入朝以来,张书与张知节锋芒渐露,不知不觉间,已与大昭官方深度绑定,彻底走到了台前。
若老徐头当真包藏祸心,甚至与谋逆有关,那他们二人,必然早已落入他的眼中。
而且张书对当下的和平世道还算满意,也不想旁人来破坏他。
既然大概率已站在对立面,那从前相安无事的状态,就势必要被打破了。
可问题是,她对老徐头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
那段所谓的悲惨身世,从她看穿老徐头伪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可信了。
在国子监授课的那段日子,她时常看见老徐头在廊下清扫,或在院中修剪枝叶。
可除了初次见面那次,两人之间再无任何交流。
水面太平静,就难以摸清深浅。
若任由这般井水不犯河水地维持下去,她便永远只能被动地等对方先动。
所以,今日再次见到老徐头时,张书主动上前攀谈,想要打破两人之间原地打转的僵局。
至于为何提起荔枝,张书只能说,那是下意识的反应,老徐头曾自称岭南人,她脑子里便立刻蹦出了荔枝。
问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两句看似无心的话,足以在他心里种下一颗不安的种子。
只要他心里多一分疑虑,往后行事,便会多一分顾忌。
而人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最容易露出破绽。
啪嗒、啪嗒——
“书姐儿,这纺车实在是太厉害了!”
朱海棠的声音,将张书的思绪拉了回来。
朱海棠踩着踏板,发出规律的啪嗒声里,手上动作不停,眼睛亮得惊人。
“从前我忙活一天也出不了多少棉纱,如今这一台就顶得上七八个人同时干活了,二郎怎么那么厉害,连这样的纺车都做得出来。”
张书笑了一下,道:“这纺车凭他一人可做不出来。”
她转向一旁的张大牛,“辛苦大伯了,多亏您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调试,这机子才总算转起来了。”
张大牛连忙摆手,“书姐儿可别这么说,还是多亏了二郎,若不是他,我怎么也想不到纺车还能做成这样式儿的。”
张书笑了笑,也不与他多作争辩。
张大牛在这件事上的功劳,不是他谦让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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