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木的影子投在地上,随风轻轻晃动。
张知节远远便望见水榭里灯火通明,锦帘半卷,巧笑正守在门外,见他走近,往旁边退了一步,将锦帘掀开。
水榭中,张书与陆九归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是一张紫檀小几,上头摆着几碟精致点心,两盏热茶正袅袅冒着白气。
张书正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一样东西,神情专注。
高青留在门外,张知节独自走了进去,正要开口唤人,忽地鼻子微微一动。
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过来。
那香气不似寻常脂粉,也不像熏香那般浓烈,倒像是雨后初晴,满园桃花乍然绽开时扑面而来的第一缕花香。
清甜里带着枝叶的水汽,鲜灵娇柔地浮在晚风里,让人忍不住多嗅几下。
张知节的目光落到了张书手上。
那是一只琉璃小瓶,不过两寸来高,瓶身是圆腹长颈的样式,瓶中盛着浅浅半瓶琥珀色的液体,玲珑剔透,被水榭里的烛光一照,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瓶口已经打开了,那股奇异的香气正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张书抬头看他,“来了?”
张知节嗯了一声,在张书身边坐下。
张书面前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头衬着锦缎,上面摆着一只小瓶,与张书手中那只十分相似,瓶中液体也是一样的琥珀色。
“这是?”
张书将手里的瓶子递给他,“这是陆宗主制的香露。”
张知节接过瓶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凑近瓶盖一闻,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张书又指着木盒里的瓶子介绍道:“你手上的是桃花香,这瓶是松香。”
陆九归语调矜持,隐隐透着一丝自傲:“时节有限,眼下暂且只调出这两种味道。”
张知节将两只瓶子挨个闻过,赞道:“这桃香鲜灵清甜,松香沉稳古朴,当真是闻之忘俗。”
陆九归神色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嘴角却微微扬起,显然颇为受用。
“侯爷谬赞了,也是多亏了您的法子,我才能调配成功。”
张知节笑道:“知易行难,陆宗主能做出这样的香露来,主要还是陆宗主自己的本事。”
陆九归见他神情真挚,并非虚言客套,眼中那份疏淡的矜持也缓了几分,不再开口自谦了。
张书接过张知节递回来的瓶子,重新放入盒中,道:“我方才正和陆宗主商议,想合伙开一家香铺。”
张知节明白,这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通知。
但他还是装作沉吟了片刻,才道:“此事可行,香露本就是稀罕之物,不愁没有销路。”
这香露,如今可是上层圈子里紧俏的抢手货。
大食商人贩来的蔷薇水,漂洋过海才到大昭,光是路途上的耗费就已难以估量。
拇指高的一小瓶,便要价五十两银子,若是外观再精美些,香味再独特些,上百两也是常有的事。
他虽不知道陆九归制作香露的具体成本,但想来跟利润一比,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生意,简直是想不赚钱都难。
张书又道:“铺子已经有了,就是太平天街的那间天工坊。一楼我打算做绸缎生意,二楼设为真正的贵宾区,专做香铺。”
那间铺子张知节知道,地段极好,盯着的人不少。
不愧是他姐,动作就是快。
陆九归忽然开口:“此桩生意,尚有一处难题。”
张知节问:“什么?”
陆九归看着他,轻声道:“听书姐儿说,您会烧制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