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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血债难偿。
今日说了太多沉郁的事,他特意拣了这一桩吉卦,想让张书宽心一二。
谁知话音刚落,张知节和张书齐齐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道:“说的不就是我们吗?”
陆九归又笑了。
这回不再是轻笑,而是畅畅快快地笑出了声。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缓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止住。
原是想逗张书开心,到头来,反倒是自己被他们逗笑了。
他抬手拭去眼角笑出的水光,含笑道:“我也如此觉得。”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微蹙,轻叹一声,面露几分愁苦。
张书两人也迅速收敛了笑意,一脸担忧地看他。
陆九归轻声道:“这些年我‘名声不好’,来找我算卦的人愈发少了。”
所谓的名声,说的是他十卦九不中的名声。
他刚来洛都那阵子,因为“一卦惊天”的余韵,登门求卦的人数不胜数。
即便他言明自己也有失手的时候,旁人也只当他是谦虚,直到事实胜于雄辩。
虽说在姻缘之事的卜卦,他至今口碑尚存,可一卦千金的价格,再富贵的人家,也未必个个都愿意为家中子女出这笔钱。
更何况,那些高门大户之间的联姻,背后总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牵扯。
哪怕陆九归直言这桩婚事会给自家子女带来不幸,多数人家还是照常操办。
而婚后,各家对外又都维持着和睦的体面,这反倒损伤了陆九归的口碑,仿佛他的姻缘卦也未必作准。
如今一个月里,找他算卦的至多一二人,进项大不如前。
虽说债主从不催债,陆九归却仍想在自己有生之年,替无相宗多减轻一些负担。
于是,他渐渐萌生了做些“副业”的念头,可具体要做些什么,一时也没什么头绪。
直到他偶然与张书聊起调制香露的法子,后来又得了张知节在技艺上的提点,一番尝试之后,竟真的把香露给做出来了。
不用卜卦,陆九归也知道,他们的香露生意大有可为。
他虽然欣赏张家父女,但在商言商,他身后还有全宗门的债务要扛,合作之初,总得多争取一点利益。
于是,陆九归脸上笼了一层淡淡的愁绪,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望向张书。
眼见美人蹙眉,张书下意识道:“算卦那辛苦活往后不干也罢,以后我······我们一起挣钱还债。”
张知节瞟了张书一眼,严重怀疑他姐原本想说的是——以后我挣钱养你。
他又将目光挪到陆九归脸上,看着他脸上那个温柔得近乎晃眼的笑,微微眯起了眼。
这陆九归,方才,不会是对他姐使了美人计吧?
陆九归笑盈盈地看向张知节。
张知节被那笑容晃了一下,当即脱口道:“玻璃的事包在我身上。”
陆九归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含笑道:“那便有劳张侯爷了。”
“客气客气。”
屋内气氛一时十分融洽。
张书率先举杯,笑道:“为财源广进——干杯。”
张知节立刻跟上:“为日进斗金——干杯。”
陆九归浅浅一笑,举杯:“为两位贵人——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