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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众人还不敢动,直到高青率先回屋取了自己备好的东西,其他人才信了。
也只有巧笑说她没有亲人要祭拜,此时还亦步亦趋地跟在张书身边。
一行人寻了一处平整的草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张大牛冒着小雨,将四周杂草清理干净,铁头和铁锤立即上前帮忙。
张知节原本也想要帮忙,却被张大牛劝到了一边。
朱海棠依次端出白肉、瓜果和青团等供品,又摆开三只酒盅,斟满新酒。
香烛燃起,青烟袅袅。
张大牛本想让张知节主祭,却被张知节拒绝了,说长幼有序,执意让大哥大嫂站在前头。
最终,张大牛与朱海棠并肩立于前排,张知节和张书站在第二排,铁头、铁锤和静姐儿三个小的又靠后些,巧笑落在最后。
张大牛上前一步,点燃三炷香,跪在供品前,朝着东南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其余人紧随其后,也在旁跪下叩拜。
礼毕,众人起身,巧笑立刻打开伞,撑在了张书头顶,挡住了绵绵细雨。
朱海棠蹲在一旁烧着纸钱,嘴里絮絮叨叨地低声念着什么,听不太真切。
张大牛的声音倒是很清晰:“爹,娘,今年清明没能回去看你们,你们别怪罪。我们在洛都一切都好······”
张知节和张书默默凑到朱海棠身边,伸手拿过一旁的纸钱和纸元宝,一堆堆地往火里送。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两人谁也没说话,心里却都在默念着张爸张妈的名字,还有两串十八位的身份证号码,这是怕自己烧的纸钱,误给了当世同名同姓的鬼魂。
他们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聊胜于无吧。
他们真正的父母,或许是在另一个时空的地府里。
这纸钱,不知能不能通到那边去。
可就算不通,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除了他们俩,这世上怕是再不会有人给张爸张妈烧纸了。
因为父母意外离世的关系,张书和张知节也早早立了遗嘱,大伯一家一分钱也分不到。
可想而知,逢年过节,那边的人不会替他们给父母烧一张纸钱。
不过往好了想,张爸张妈说不定早就投胎转世了,还真不一定还留在底下排队呢。
这时候,张大牛的絮叨已说到了祖坟无人照看的事上,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安。
朱海棠插嘴道:“前些日子村长不是托人带了信来么?他们会去爹娘坟上替我们看顾着,让咱们放心。”
张大牛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一些。
朱海棠脸上带笑,又道:“爹娘如今在底下不知道该多高兴呢,二郎如今是侯爷了,书姐儿也成了县主,咱家祖坟真冒青烟了。”
张知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无奈瞥了眼只把伞撑在张书头顶的巧笑,笑着补充道:“大哥也是官身了,大嫂如今是掌着几十间铺子的大掌柜了。铁头铁锤都考上了童生,静姐儿读书又好,将来前途大着呢。”
这话说得张大牛夫妻俩面红耳赤,脸上却难掩激动。
等纸钱燃尽,香烛烧到了尾,众人又一一上前行礼,而后将供品和祭拜之物收拾妥当。
回去的路上,细雨依旧不紧不慢地下着,官道上一片泥泞,车辙碾过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
远处的山峦笼在雨雾里,朦朦胧胧,像一幅洇了墨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