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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几日心神太乱,连笔下这点分寸都拿捏不住了。
一股混杂着懊悔、后怕与深深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绞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他不愿在张书面前露出脆弱的姿态,缓缓吐出一口气,竭力平稳了声线,道:“多谢先生解惑。”
起码,他知道了自己错在何处。
关于名次的疑惑,不会再整日盘旋在心头了。
张书语气平静:“事已至此,无可更改,从前种种,不必再回头看了。”
李延朗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涩声道:“先生说的是。”
“此番磨难,说不定,也是你的一次机会。”
李延朗身躯微震,抬头望向张书,神色间隐隐有些吃惊,似乎在反复琢磨她话中的意味。
张书却没有再说下去,只道:“好好准备十日后的殿试吧,无论如何,十数年寒窗苦读,总要有个结果。”
那些关于扬名的提醒,不适合此时的李延朗。
“学生记下了,殿试之日,必不敢再负先生厚望。”
李延朗端端正正地朝张书行了一礼,正想起身告辞,却听张书忽然问道:“近日可有难处?”
李延朗垂着眼,答道:“学生并无困难,多谢先生关怀。”
顿了顿,又忙抬头道,“学生惭愧,竟还未曾谢过先生此前的恩情。先前您给的那些银子,还有······”
他话未说完,张书已摆了摆手:“这些话就不必多说了,我帮你,也不是为了你这一声谢。”
李延朗收了声,再次郑重行了一礼:“先生大恩,学生铭记在心。”
他今日是特地晚来的,原想着排在后头,就能与旁人错开。
虽说张书未必在意这些,他却不想因自己的缘故给她名声招来瑕疵,怕张书之后还有学生要来,他提出了告辞。
“学生不便多扰,先行告退了。”
张书没有挽留,微微颔首。
李延朗退后两步,转身往外走去。
他由小厮引着穿过庭院,眼看就要步出张府大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
“李公子请留步。”
李延朗回头,认出来人,是张府的高管事高青。
高青走上前来,手里提着一只盖着盖子的竹篮,递到他面前。
李延朗意识到了什么,刚想推辞,高青已将竹篮不容分说地塞进了他怀里。
“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高青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道,“县主让小人提醒公子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延朗愣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篮子的手柄。
他没有再推辞,只是沉默地朝高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离开张府后,李延朗一路疾步而行,直到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他才停下脚步。
李延朗低头看着怀中的竹篮,伸手掀开了盖子。
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神色猛然一震。
片刻后,他将盖子轻轻合上,面色沉静如水,眸色晦暗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