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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头罢了。
这番说法,大多数人勉强接受了。
或者说,不接受也没有法子,当今皇帝乾纲在握,可不是臣下三言两语便能左右的,能给个理由,已算是客气了。
有些人还很会安抚自己,张书是因为“教导有方”才升的官,所以皇帝才想要她教导皇子皇女,总得给个名分。
她手里又没有实权,既不是少师,也不是太傅,不过一个侍读罢了,倒也不必太在意。
而且比起张书的“累著之功”,这侍读的官位,其实并不算大。
许多人都没有察觉,眼下这一切,并非突如其来、一蹴而就的。
早在许久之前,风声便已一点一点地放了出来,像温水煮青蛙一般,等众人回过神来,水已经热了。
也有一些人,心里还是不服气,甚至有些发酸。
他们酸的不是一个“侍读”的虚衔,而是张书站的那个位置。
端恪郡王是什么人?
那是太子唯一的儿子,若无意外,郡王便是未来的太子。
能日日陪在未来的太子身边授读,这份亲近,这份潜移默化的影响,岂是一个“虚职”就能轻描淡写带过去的?
多少人寒窗苦读数十载,好不容易中了进士,入了翰林,熬白了头也未必能谋到一个给皇子讲学的差事。
张书一个小娘子,非科举正途出身,入仕短短数年,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站到了郡王身边。
日侍天颜,朝夕相伴,这等恩遇,凭什么?
于是,有些人还是不肯罢休,打定主意要继续上书。
无论如何,女子入翰林,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哪怕是虚职也不行。
在他们看来,这不仅关乎朝廷法度,更关乎士大夫的体面。
若能博一个“据理力争、捍卫祖制”的清名,即便不能改变什么,也不算白费力气。
外面的这些风风雨雨,暂时还传不进国子监里来。
今日,国子监满监上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吕祭酒三人一路往外走,碰见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学生,也有学官。
学生们远远瞧见吕祭酒,便赶忙躬身行礼,等祭酒走过了才直起身。学官们行礼过后,则顺势跟在祭酒身后。
自从今科金榜名单公布,张书的名字再一次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此刻,绝大多数的目光都自以为隐蔽地落在了她身上。
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张书身上的官服与往日不同。
此前张书是八品博士,官服为绿色,补子绣的是黄鹂,而今换成了青色,补子也变成了白鹇。
这是升官了?
众人有些惊讶,却又没有那么惊讶。
许是张书破的例实在太多,对于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大家似乎都能很快地接受。
有几个消息灵通的,看向张书的目光便带了几分复杂,想来是已经知道了具体的官职。
面对那些投来的各色视线,张书始终神色自若。
路过几个女学生身边时,对上她们投来的震惊而欣喜的目光,张书从容含笑,颔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