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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畅的轻松感。
他转过身,看到顾归鸿站在后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旧烟斗。
“药力化开了?”顾归鸿问。
“嗯。”宁凡点点头,“感觉炁比以前活跃了。”
顾归鸿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明劲的道理,上次跟你讲过。”
“嗯。”宁凡应道。
“光讲没用,得练出来。”顾归鸿吐出一口烟,“你过来。”
宁凡走过去。
顾归鸿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宁凡坐下,用袖子擦了擦汗。
顾归鸿拿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然后说:“桩站到这个程度,可以开始练明劲了。”
宁凡眼睛一亮。
“明劲,说白了就是发力的技巧。”顾归鸿把搪瓷缸放下,“你现在体内有炁,但不知道怎么用。打出去的力,还是纯靠肌肉。炁是炁,力是力,两回事。”
顾归鸿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摞青砖:“搬一块过来。”
宁凡走过去,搬了一块青砖,拿回来放在顾归鸿面前。
青砖是那种老式的实心砖,比普通的红砖厚实,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估计得有十来斤。
顾归鸿蹲下身,把青砖平放在地上。
他伸出右手,手掌悬在青砖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
“看好了。”
他手掌下压,动作很慢,像是按在什么东西上。
当手掌距离青砖还有两三厘米时,宁凡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噗”声。
顾归鸿的手掌停住了,没有接触青砖。
但青砖表面,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掌印。
宁凡瞳孔微微一缩。
隔空?
“不是隔空。”顾归鸿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收回手,站起身,“是明劲外放。”
他指了指青砖上那个掌印:“明劲练到一定程度,炁力可以从体内透出,附着在拳脚上,甚至脱离身体一段距离,对目标造成伤害。”
“距离越近,伤害越大。能透出多远,看你明劲的功底。”
宁凡看着青砖上那个清晰的掌印,心中震动。
他虽然知道明劲是旧武的入门阶段,但没想到,仅仅入门阶段,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你现在的炁,还在体内转。”顾归鸿说,“什么时候能把炁逼出体外,哪怕只有一寸,就算摸到明劲的门槛了。”
他顿了顿,磕了磕烟斗:“今晚你就住这儿,明天接着练。”
宁凡点点头:“好。”
接下来的三天,宁凡没有离开灰巷。
白天,他按照顾归鸿的要求,反复练习站桩和呼吸法,引导体内那股炁在经脉里运转。
晚上,他喝下一碗固元汤,继续站桩,直到药力完全化开,身体疲惫得几乎站不住,才回屋躺下睡觉。
顾归鸿偶尔指点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靠在躺椅上抽烟,看着他在院子里一遍遍重复那些枯燥的动作。
“呼吸太急,慢下来。”
“肩膀松了,腰挺起来。”
“意念不要太重,顺其自然。”
偶尔冒出几句话,都是简短直接的指令。
第三天傍晚。
宁凡站在院子里,保持着桩功的姿势。
体内的炁正在缓缓流动,比三天前又活跃了一些。
但依旧只能在体内运转,无法透出。
他尝试着用意念引导,让那股炁向右手汇聚,然后试图将它逼出掌心。
炁到了手腕,然后停住了。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那里,怎么也冲不出去。
宁凡没有放弃,继续尝试。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炁都停在手腕处,然后慢慢散去。
额头开始冒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停。”顾归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凡收功,转过身。
顾归鸿站在后门口,看着他。
“急了。”顾归鸿说。
宁凡没说话。
顾归鸿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明劲不是硬憋出来的。”他抬起手,“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着怎么把炁逼出去,而是让它自己流出去。”
“什么意思?”宁凡有些不明白。
顾归鸿伸出手,指了指他的右手:“你现在是把手握成拳头,拼命往外挤。得把手张开,让它自己流出去。”
“看好了。”
他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膝盖微曲,身体微微下蹲。右臂抬起,握拳,收在腰间。
“这是最简单的弓步冲拳。”
话音刚落,他的右拳猛地向前击出。
砰!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宁凡清楚地看到,顾归鸿出拳的瞬间,他整条手臂的肌肉猛地绷紧,但那股力量显然不只是来自肌肉。
在拳头击出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气流从他拳面炸开,连几米外的煤炉火苗都晃动了一下。
顾归鸿收拳,重新站直。
“看明白了吗?”
宁凡若有所思。
“发力的时候,炁跟着一起出去了?”
“差不多。”顾归鸿点点头,“明劲的要领,就是‘以炁催力’。拳打出去的时候,意念要集中在拳面上,引导体内的炁顺着发力路线涌过去。炁到了,力就足了。”
顾归鸿走回躺椅边坐下。
宁凡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张开手,让它自己流出去?
他闭上眼睛,重新开始站桩。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引导那股炁向右手汇聚,只是保持着稳定的呼吸,让炁在体内自然运转。
等到状态平稳下来,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伸到身前。
掌心朝下,五指自然张开。
意念没有去“推”那股炁,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体内的炁还在运转,沿着经脉流动。
当它流经右臂时,宁凡能感觉到,它似乎比之前活跃了一些。
但依旧没有透出掌心。
宁凡没有着急,继续保持这个姿势。
一次。
两次。
三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
掌心微微一麻。
那感觉很细微,像是有极细的电流从掌心掠过。
宁凡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手,凑近看了看。
掌心皮肤正常,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确定,刚才那个感觉是真的。
“看见了?”顾归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宁凡转过头,看到顾归鸿站在那里。
“有一点感觉。”宁凡说,“掌心麻了一下。”
顾归鸿点点头:“那就是了。”
他走过来,看了看宁凡的右手:“第一次能把炁透出体外的,都这感觉。以后慢慢练,能透出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宁凡看着自己的掌心。
三天,终于摸到门槛了。
“你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