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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进了周知许的卧室。彼时她正坐在书桌前翻看段语嫣给她的照片。
她把它们装进了相册,每翻过一张她的鼻子就会泛酸。
燕空山叹气,从周知许手里拿过相册,翻了几张,便看到了朝镜头比耶的段语嫣,他把周知许带着床边,和她并坐,摸着她的头发说:“你朋友是一中的?”
周知许点点头。
“十六岁,确实早了些。”燕空山接着翻了几张,如花的少女笑着,他感慨道,“人啊,人的生命是脆弱的,03年的非典夺了多少人的命,他们没有于病痛对抗的能力,你的同学也是,在这些面前我们人类都是渺小的,要学会接受。”
周知许望向他。
是啊,这种事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
燕空山又说:“明天去道馆吧,让秋雨陪你练练,搁了一学期,功力怕是退步了。”
“……好。”周知许说。
她说完,燕空山把相册递回她手里,她垂眸翻到段语嫣的那张,盯着看了很久。燕空山则一声不吭的陪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相比那些听了让人感动的话,她更喜欢这样无声的陪伴。五点半,燕空山家里有事先走了,周知许一家送他出了电梯,周知许情绪好了更多,对他挥了挥手,说:“燕叔叔再见。”
燕空山在电梯里笑着看她,对她做了加油的手势,然后一边按了键一边说:“翻过这一页不代表你不记得,往前看便好。”
周知许点点头。
“有空多过来坐坐啊。”老妈客套着说着。燕空山客套的应了声。
凌寒和周知许中间隔了两个人,他看不清周知许的面容,但听她说话的声音透着哭久后的沙哑,还有一点点的伤痛。
回房他想安慰时却见周知许钻回了卧室反锁了门。他一愣,周知委瞥了眼已经被关上的门拍了拍凌寒胳膊,说:“她在消化情绪,一会就好了。”
凌寒脱口而出,“你不去看看吗?”她可是你妹妹。
当然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周知委接了杯热水,带着他坐到了沙发上,他没动,周知许老爸倒了杯果汁给他,他微微一笑接过对他道了谢。
老爸睨着周知许卧室,说:“她处理情绪的能力很强,过会儿就好了。”
凌寒不信,他依然不放心地盯着那扇门看,想听听门后会发出什么声音。
可是好久好久过去了,久到周知委手里的热水变凉,门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他坐到沙发上,眼神却时不时地瞥着周知许卧室的门,想象着她在门后的各种活动,像在教室或者饭店外面发呆,望着空气不动?还是抱着头压抑地哭泣?
既然是哭,为什么不放声哭?是怕被别人听到难堪吗?那既然是这样又为什么不躲起来呢?
凌寒此时脑子似乎短路了,兜里明明有手机却不用,喜欢想象。
周知许打开手机q戳了段语嫣的头像进去,并拉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她进了段语嫣的q空间,她发了一条说说,日期是昨天,新发的。
是她父母吧。
周知许看到了那条说说。
——斯人已逝,安好勿念。
这条说说下面有很多人评论,大家都是一路走好。只有一个是,我等你到三十二岁。
id名字……江庭落。他们没有给对方备注特别暧昧的名字,竟然是大名。
江庭落竟然为了段语嫣愿意等到三十二岁?
是浪漫主义者吗?
周知许对于爱情虽抱着无限美好的期待,但也时刻清醒什么该什么不该。
她一方面觉得江庭落是喜欢惨了段语嫣,一方面又觉得如果段语嫣活在世上,是一定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江庭落的父母该怎么交代?他们同意他这么做吗?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了?不孤单吗?
思绪万千,周知许深深吸了口气,往下翻越,她看起了段语嫣以前发的说说。
—今天食堂的饭真难吃!配图,番茄炒蛋。气呼呼(jpg)
—初一军训,俺都黑了
—班里一个帅哥都没有,伤心(jpg)
—班里一个女同学,好像不喜欢说话耶?我要不要去和她说话?纠结
那个女同学就是她。她勾了勾嘴角。
—和她说话了,原来她挺好的嘛
—目标:一中,冲鸭
—班里有人谈恋爱了,我觉得还是别了吧,好好学习它不香吗?
就条下面有江庭落的留言评论。
—嗯,好好学习,才能遇到我
段语嫣给他比了个心。
周知许看着他们的互动脑子里浮现着对应的画面。
段语嫣只是初一发的最多,三年中发的说说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她们初中从不拍照,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不喜欢,所以她们只有一张毕业照。是唯一两个人的影像。
江庭落在她的每一条下都有留言评论。当然还有今天的新评。
看样子他是打算往后的每一天都给段语嫣留言了。
周知许心中涌现暖意,还好,段语嫣没有喜欢错人。果然是她姐妹。
凌寒和周知委在客厅里聊天,他向周知委谈起了赵雪。听了凌寒和赵雪这一学期的种种他不经意地蹙起了眉头。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她过几天回来吧,谈一下。”凌寒说。
周知委剥了个橘子给他,“你好好和她说,别吵架,男孩子多想着女孩子点。”
凌寒接过橘子,皱眉看他,“我怎么感觉你在教我做事?”
周知委笑了一下,“哪儿敢,对了,在四中待着怎么样?管得挺严吧。”
凌寒说:“嗯,是挺严的,什么都不让干,就是这学期还没有查过我们手机,”他咬了一瓣橘子,说:“我估计下学期应该会查。”
周知委点头,老妈就在旁插嘴关切地问:“成绩怎么样?你在家里待了四年,身体上还好吧?”
凌寒笑说:“没事儿了,平时注意点就行了,至于成绩,还好。”
老妈知道凌寒十八岁了,对于他们谈论的敏感话题还是抵触的,她又说:“学生啊,就该做好学生该做的,别瞎谈恋爱,你优秀了要什么样儿的没有,你看看我家周知许,长的不出众也就算了,个头又小,学习不好,性格也不好,又闷又木。”
周知委阻止地叫了声,“妈。”
老妈对他说:“怎么了?我说得不是事实吗?”
“事实就该说吗?”凌寒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他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