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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争吵让周知许有点烦,她没有出去,而是静静地听着。她烦了也厌了。
老妈大概是没料到凌寒会向自己发火,当即瞪圆了眼,大声呵斥道:“我说我女儿,轮的到你说话!”
凌寒瞥了眼周知许卧室,依然关着,仿佛与世隔绝,两个世界。
他注视着周知许妈妈不可思议又愤怒的眼睛说:“即使是事实也不该由你亲口说出来,知道人为什么容易崩溃吗?”
老妈:“……”
“这些道理我不说您应该也懂。”凌寒平静道,“话说出来你们会觉得被我说教了,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要说。”
凌寒深呼吸了一下,说:“来自陌生人的安慰和祝福会让我们感动,可是往往是亲人伤我们最深,任何人从出生开始就是敬畏父母的,她敬爱着你们,她兴致勃勃地和你谈论她的班级,学校,同学,而你出口就是,你一天天就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把这些心思放到学习上,一次又一次,她还会愿意和你说吗?”
老妈:“……”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看起来似乎在考虑凌寒说的对不对。
周知委在旁想阻止凌寒,却被他拍了一下,凌寒接着说:“你们说她情绪消化能力强,她为什么强?怎么做到的?她才十六岁。”
其实还有一句话,你们心里没点数吗?他没说,这样太没有教养也让听了的人太难堪。
凌寒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是愤怒的,他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几乎都和周知许遭遇的差不多。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做,要说那些话?把孩子的糗事讲给外人听?
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似乎中国的父母都把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事情都自己解决的孩子,夸懂事,如果这个孩子成绩好,那就更让他们欢喜疼爱。
凌寒虽在家里地位低,但也不至于被忽视,不被爱。他的父母很疼他,要不然他也养不成这样吊儿郎当,嬉笑的性格。
老妈和老爸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响,开了。
周知许把沙发上坐的一圈人看了一遍,穿着厚厚地羽绒服,披头散发戴着帽子,哑着声音鼓足勇气,说:“我出去转转。”
她一秒都不想在家里待了,这和从前爸妈吵架时有什么不同。
她胆小如鼠,很多话憋在心里,说不出口。想要睿智,优秀,却唯独面对父母的时候变得胆小,有时候她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勇敢一点怎么了?会死吗?
多年以后的周知许一定会回头摇着她肩膀大喊:“胆小鬼!给我待着!”
可是现在的周知许就是要出去!她告诉自己:胆小一点,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老妈瞥了她一眼,又和周知委对视一眼,这时老爸已经向周知许走去了。
他摸着周知的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说:“在家待着吧,别听你妈胡说八道。”
周知许垂眸局促地抓了抓衣角。周知委说:“哥哥知道你难过,想说什么,今天就说吧。”
凌寒看着周知许,心道:听你哥的
谁知周知许只说了句:“我没事儿啊,妈也是为了我好,我知道。”
凌寒有些急切地望向她,走向她,用灼热的目光逼视她,说:“说出来,只要说出来你才能活着轻松。”
周知许蹙着眉看他,她知道凌寒的意思,但她摇了摇头。
她不愿,那是她妈妈。
老妈左看看,右看看,一个两个都围在周知许身边,那一刻,她觉得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一样!凭什么只怪她一个人,周知许那么让人寒心,那么冷漠,就只怪她吗?
于是她冲了上去,扒开围住周知许的人,来到她面前,对她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全世界就你最委屈了是吗?!你是不是被害妄想症吗?!”
那一刻周知许脑子里翁翁翁作响,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老妈就是这样,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说一些既伤她又显得她自己及其恶毒的话,仿佛破罐子破摔似的。
周知许对老妈摇了摇头,哭喊着说:“没有,没有,没有。”
老妈的眼也红了,周知委拉着她让她少说几句,可她太偏激了。
“我生病周末去医院,你都不陪我!你爸也不在!你知道医院有多少人吗?我挤破了头去排队挂号!去拿吊瓶,一个人躺在冰凉的病床上,你在哪儿!你在干什么,你在家里玩手机!看电视!”
周知许眼睛睁了睁,“我问过你了,你说你一个人可以,不需要的!我也没有玩手机,只是你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那时候我刚写完作业!”
人和人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想要什么直接说不好吗?
她今天哭的够多了,此时脖子,脸都红了。凌寒皱着眉走过去揽了揽她的肩膀。
老妈又说:“我说反话你听不出来吗!十几岁的人这点事都不懂!”
她瞥眼周围,失了理智,一股脑地把憋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家里来客人了,你不问人,只倒水,完事把卧室门一关,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吗,我们都替你丢人!你为什么不能懂点事儿,长大了怎么嫁人!谁要你!什么都不会,学了几年的钢琴说不学就不学了,你怎么这么容易放弃!你什么都做不了!”
一字一句像是利剑刺在她心上,她觉得呼吸都困难。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周知许默默祈求着。
周知许的眼泪像是决了堤,老爸直心疼的皱眉,可老妈依然不肯放过她。
老妈给了她最后一击。
“就连衣服都是我给你洗!你是不能自理吗?!”
轰——
“啊——”
周知许的理智崩塌了!她转身迅速推开门跑了!
“周知许!”
身后有人追了出来,她拐进了楼梯,借着踏踏的声响,声控灯把她一路照到了一楼。这是她第n次生老妈的气而跑出家门。她赶在老哥和凌寒追出来之前上了出租,并要求司机快开。
狗屁的理智!狗屁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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