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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阳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去,跨出了门时,周知许说:“你什么时候去叫上我一起就行。”
宋阳反应了会儿嗯了一声。
边下楼梯宋阳边说,“你上课之前说的,为什么要问漂亮与般配,知道认识的人有了另一半,其实我们都会问这个问题,并不是恶意想要知道那个人如何的不堪,不优秀,相反它是一种祝福,潜意识里我们都希望我们的朋友的另一半是完美的。”
“赵雪我是没有见过,听凌寒说,是个很好的女孩,虽然有时候娇纵了一点,但这世界没有哪个人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长的,人嘛,都是一身毛病与发光点并存,话是矛盾了点,但事实就是如此。”
周知许沉默着,祝福?也许是吧,我们都希望自己在意的人得天独厚,却也不愿意看到他们过的比自己好太多。
如果换作是喜欢的人,那么后面那句话就该去掉。
毛病会增加也会减少,而发光点多半的可能会随着不同人流和时间而逐渐消失。
宋阳蛮不在乎地说:“我是遇不到喜欢的人了,我只希望我能考个好大学,对得起我妈给我交的那些补课费。”
周知许真心的祝福他,“加油,以你的成绩一定会的。”
宋阳失望地嚎了一声,说:“你这话说的也太官方了,一点温度都没有。”
周知许还是笑。
晚上最后的一趟车被她赶上了,书包里不光背着书还有两把伞,那些东西沉沉的将少女的腰压驼了,她直不起腰,一步一步迈向公交的样子瞒珊而孤独,扎在人群里便看不见了。
晚上大概十二点的时候凌寒给她回了信,当放在书边的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她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一向静音的手机……信息发过来也没有动静提示。
直到睡觉前周知许给手机充电的时候才看到。
变态傻逼:昏睡了很久,刚才看到消息,我在医院,过两天去上学,没事。
周知许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敲字。
:知道了。怎么会突然感冒…
啊!周知许想要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已经看到,并很快给了她回信。
变态傻逼:没注意,淋了些雨
:哦
周知许心里痒痒的,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失望—凌寒的确是淋了雨才感冒的,但他没有说见到了赵雪,和她的关系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并不是可以什么都说的好朋友,她又想起了那个口罩。
也有些兴奋,他刚醒来竟然记得给她回信,还记得让她别担心。
不过她一定不是第一时间得到他最新情报的人。
她泯了泯嘴唇,给凌寒说了些话,让他注意一些,多喝水,盖好被子,凌寒打断她的碎碎念,说,“知道了,老妈子似的,我妈会在身边照顾我,你的卷子做的怎么样了?”
人都感冒了居然还记得她的卷子。
周知许说:“做了,错题刚整理,今天的不多,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着你讲题呢?”
凌寒回她,“不知道,短则五天,多则七天,我这破身体就这样,没办法,我等会给你推个学习软件,你这几天先跟着上面学吧。”
:哦
变态傻逼:行,那我……先下了
:嗯
周知许退出聊天框,把凌寒的备注改成了本名,放下手机,她望着天花板,呆看了很久才拉了被子躺下去。
发呆似乎是她的常态,近乎于本能。书桌前的蓝色满天星已经被老妈丢掉了,她想着等哪天天晴了就去买一捧新的来。
段语嫣的q已经被她父母注销了,周知许闭着眼睛,侧躺着,她想,段语嫣也许并不想让很多人为她送行。
——太痛苦了。段语嫣……
周知许深呼了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想太多,不然明天早上的课就听不进去了。
凌寒一连几天没来上课,也再没和她在手机上聊过天,班里几乎没有同学注意到他不在了,他们照样打闹,上课,放学,吃饭刷题,除了宋阳和周知许没人惦记他。
周知许每次去后面丢垃圾,都会无意的朝凌寒座位瞅一眼,然后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
坐回座位时,她会拿起笔,找出卷子写。
她只是有些担心。
和宋阳约定去医院的时间是周三下午放学。
这天,天上的雨依然下着,周知许在去医院的路上有些激动和胆怯,不是因为很久没有见到凌寒,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过医院,也没有去看望,或者主动去找任何一名男生玩过。
她感到了无所适从。
楼道里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挂号处交费处排队的人比较多,叽叽喳喳的像是池塘里聒噪的青蛙。
提着一篮水果和宋阳到凌寒病房门口时,周知许局促地看着宋阳说,“你先进。”
宋阳没问她什么,推门就进去了。周知许紧随其后。
凌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苍白,泛青的手背上扎着针。
旁边坐着一个妇女和一个小女孩。
周知许知道那应该是凌寒的妈妈和妹妹。
宋阳打头,向凌寒妈妈问好,说明了身份与来意并把手里提着的一盒高维生素c放在了床头柜上。接着把周知许的那篮水果也放了上去。
凌寒妈妈看起来很年轻,打扮的简单,她没法拦着这俩孩子,也拦不住,于是只得微笑着连忙道谢,说:“学生家,破费了,雨这么大,还跑过来看我家凌寒。”
宋阳说:“放学了顺路过来看看,不耽误事儿。”
周知许微笑着,不说话,凌寒的妹妹一直安静地站在妈妈旁边,乖巧的不得了,看来他家对凌稚性格的改变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吧。
凌寒睡得很沉,对于周围的一切仿佛听不见似的,周知许垂眸盯着他的脸看。
苍白,毫无血色,透过尚未被碎发遮挡住的眉宇间隙她看到了凌寒微微皱起的眉毛。
她抬头看了看尚未滴完的还剩大半瓶的水,又瞥了眼凌寒扎着针的那只手。
白色绷带缠了三条,沾在针上的那条落着斑斑点点的红。
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周知许心里有些堵,所以对宋阳和凌寒妈妈的话置若罔闻。
宋阳和凌寒妈妈谈起了话,凌寒妈妈一脸无奈地说着什么,半响又叹了口气,听语气好像是在抱怨自己儿子不挣气。
这时凌寒的妹妹凌稚突然说,“还不是因为那个赵雪,哥哥才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