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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为昆廷是那个对的人。”
“爱情非常神秘,小小姐。它并不总是有道理可循,不过只要你耐心去发现一个人的优点,总是能生出爱意来的。你可以让你的丈夫慢慢成为那个对的人。”
“我做不到。”
“你当然能。事情会变好起来的,雷古勒斯。”
“你保证?”
“我保证。现在我们得想办法让你体面些,你的头发都是树叶,礼服上还沾了泥巴——”他掏出魔杖,“清理一新。我带你回去礼堂里,你必须坚强起来,明白吗?”他将手掌坚定地按在她肩膀上,声音竟然有些温柔,这使雷古勒斯又掉眼泪了。打破了瓷器的她跪倒在地上,碎片深深扎进大腿,疼得大哭,血流了好多啊,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当时哥哥是怎么说的?在母亲拿来伤药前西里斯抱住她,抚摸她的头发,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你要坚强起来。
有人经过花园,表姐夫连忙把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摆出一副正在安慰她的样子,其实不过是企图闷住雷古勒斯的呜咽,可惜他掩饰不了她因为抽噎得太厉害了而一耸一耸的肩膀。“是喜悦的泪水,”卢修斯朝来人摊开双手,露出假惺惺的招牌笑脸,“美妙的一天,是不是?”
婚宴以送新娘礼的环节为尾声。双方家长送出的尽是她不知道什么场合才用得上的华服首饰,远超出她的真实需要,马尔福夫妇的礼物也差不多。贝拉特里克斯送给她的是一本晦涩的黑魔法书,捷克语写成,她要花上许多功夫才能解读。雷古勒斯连连感谢,心里挺意外,唯一符合自己心意的东西出自这位她暗地里敬而远之的表姐之手。
列奥西·罗齐尔带着他的新娘礼上前。“一条鞭子,为新上任的家主母带来权威。”鞭柄做成了布莱克家纹章的样式,雷古勒斯将它握在手里来回转动,她要这东西干嘛?
他把她的脸当成摊开的书本,轻易读出她的困惑。“如果那些家养小精灵手脚粗笨,你就拿这个狠狠抽他们。不给点苦头吃,这种低贱生物是没法明白你的意思的。”接着列奥西张开双臂拥抱她,向她保证从此罗齐尔家将是布莱克忠诚的好友。他的手指勾在她的后腰上,在雷古勒斯反应过来之前以难以置信的灵巧挑开了裙子的系带,要是再猛力一拽婚纱就会掉下来,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衤果到腰际。雷古勒斯杵在原地不敢动弹,恰好方便了他贴近她的耳边。
“我那个表弟一向有多么不解风情我再清楚不过了。没关系,你可以来陪我,我时不时登门拜访诺特一家,二楼拐角处就是我的房间。”不用看也知道列奥西的脸上一定挂着笑容——丑陋的笑容,她真想一鞭子抽到他脸上,打落掉几颗牙齿,让他再也不敢在人前笑出来。
“别和他走得太近,”列奥西退下后昆廷小声告诫她,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他听见了那个混帐说的话,事实证明并非如此,“表哥弄死过我养的猫,就因为它抓伤了他。”
麻烦暂时结束了——而雷古勒斯早就学会了当麻烦结束时心存感激。黑魔王在婚礼最后时刻出现,给他们打上标记就离开了,两个小人物的婚礼犯不着劳烦他出席。在他俩的房间里,她花了好长时间把盘发解开,胳膊举得都酸痛了。左前臂火辣辣的,雷古勒斯撩起袖子,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呈鲜红色,像纹身留下的伤口。只有麻瓜奴隶主会在所有物上打上这样的烙印,再迟钝的人看到这玩意儿也该明白过来了,他们就是一群奴隶,追随者只是个好听点的说法。
“我想给你这个。”丈夫手捧着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走到她身后,忐忑不安的面孔分明还只是个男孩。一个男人给他的女人珠宝,无非是为了让他自己心情愉悦——那么男孩呢?
“我不知道还有要求新郎送礼的习俗。”雷古勒斯端坐在椅子上,没有转过身和接过礼物的意思。去发现他的优点,她回忆起表姐夫的叮嘱。好吧,昆廷至少说话算话,他曾经答应在她准备好之前都不会碰她。当诺特夫妇第一次以雷古勒斯所住的客房里有狐女眉子,需要花时间消毒为由让他们夜里同床共枕时,他一再重申他决意不违背自己说过的话,并说他知道,她肯定希望在九月份回霍格沃茨上学,所以他们不必这么做,至少眼下姑且还不用。
“这和习俗无关,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昆廷说着,打开盒子,“他们告诉我说你会喜欢绿宝石的。”
“谁?”
“你父母——嗯,主要是沃尔布加夫人。”昆廷将那样东西从锦缎上拿起,搭在并拢的手指上,“你觉得不好?”这是副精巧的金银丝花环吊坠项链,正中间镶有水滴形状的祖母绿。
“我没那么想。”雷古勒斯对绿色并没比其他的颜色更感兴趣。就像她在床头贴的家族饰章和那些有关黑魔王的剪报一样,格里莫广场12号卧室里随处可见的银绿配色只不过是迎合自己的身份罢了。“谢谢你。”她拨开肩膀上的一边头发,垂下头示意昆廷可以为她戴上它。实在是可笑极了,究竟哪只待宰羔羊会这样主动将脖子交到屠夫手里?
丈夫双手发抖地把项链坠挂到她的颈项上,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几乎刺痛眼睛。“真的很美,”雷古勒斯看着镜子里的女人轻轻地说。也很贴切,不是吗?“我会每天戴在身上。”一条用来捆住她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