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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曾被陆清抛弃,自己曾经是那么软弱。
心潮澎湃灼热,混着太多不可名状的情绪。
“你……过得好吗?”陆清再次打破沉默。
“当初你为何要抛下我?”连澄低缓开口。
陆清垂下眼,不知如何解释,只低声道:“我……我只想让你活下去,她毕竟是你姑姑。”
连澄轻笑道:“让我活下去?你可知,这三年我生不如死。”
陆清惘然,失神道:“生不如死?”
连澄握着拳,欲言又止。
二人思绪同时回到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日,月色溶溶,山谷寂寂,正是中秋佳节。
陆自非同三尊山上下用过晚饭,又回到后山,和家人对月畅饮。
当时他们不知,酒菜都让人下了无色无味的蒙汗药,不过几杯酒下肚,全家上下陷入沉睡。
陆清到底年轻,加上内力深厚,竟然提前醒了过来,虽然还是迷蒙,但唤醒的体力,足以让他看清眼前一切。
一个黑衣人正拽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屋内拖,另一边,还有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拖着连澄,也在移动。
而屋内,他的父母、兄弟、小妹,横七竖八的躺着,尸首分离,身下血流似瀑,凄惨非常。
陆清肝胆俱裂,瞬间清醒过来。
他向来剑不离身,因此乾乾剑还在他身后。
陆清趁制住他的黑衣人不备,迅速挣脱,又纵身拔剑去砍拖着连澄那人。
那人避之不及,被削去半扇衣袖,然而手还死死捏着连澄。
陆清挥剑又刺,可惜药劲尚在,准头不佳,那人又避开。
这时,原本抓着陆清的黑衣人提剑赶来。
这人武功不俗,绝不在陆清之下,且似是很熟悉陆清招数,应对得当,进退有据。
失了半截袖子的人见状,将连澄往草丛一扔,纵身一跃,也加入战局。
陆清原就虚弱,以一敌二更是吃力。
二人似是笃定陆清必死,毫不掩饰手下招式。
陆清和他们拆了几招,惊愕发现,对方招式虽杂,但还是可见三尊山的影子。
难道……他们竟是三尊山的弟子?
可三尊山这么大,弟子众多,这些人是谁?
陆清心绪纷飞,招式便有些乱了。
对面两人则配合默契,步步紧逼
陆清已豁出命去,家人惨死,他早就心灰意冷,要不是连澄尚有生机,他或许就此放弃,任人宰割。
只要尚有一线希望,尚有一个战斗的理由,便不能放弃。
陆清咬牙,挥袖一擦血汗,提剑又战。
猝然,山下火光大作,竟也响起打斗之声。
陆清大惊失色,猜想是这帮黑衣人援手已到,原来他们的目的不止在陆家,更在三尊山!顿觉心急如焚,气息大乱。
可两个黑衣人似乎也是一怔,对望一眼,手下招式更加凌厉。
露着半个胳膊的黑衣人连挽数十个剑花,将陆清身上刺出数个窟窿。
陆清身上在流血,心里也在流血。
中秋满月,亮堂堂、明晃晃,照亮千家万户的团圆,也照亮这一片血色修罗场。
陆清身负重伤,体力不支,跪倒在地。
两个黑衣人见胜券在握,便分头行动,一人去杀连澄,一人来刺陆清。
此时,连澄居然悠悠醒转。
死亡的刀锋逼近,他来不及惊愕,卷身一滚,躲开致命一剑。
眼见另一人的剑离陆清仅有咫尺,他用足十成内力,飞身去挡。
这一剑刺在连澄肋下,钻心似的疼,他却神色未变,飞脚一踹,正中那人要害。
那人吃痛,弯下腰去,连澄面色惨白,亦向后倒入陆清怀中。
陆清大叫一声,抱住连澄,似已留下血泪。
连澄却努力睁着眼,全力挤出个笑容。
转眼,另一人杀至近前。
陆清背起连澄,回首深深看了一眼那间满是他家人尸首的屋子,一咬牙,拼尽浑身最后一点力量,运起轻功,向山下而去。
耳边有风,凄风,恸哭一样。
头上有云,白云,缟素一般。
连澄紧了紧手臂,靠在陆清背上,脸上依旧带着笑。
就像许多年前,秋霞楼下,那个有些恼人的下午。
他依在陆清耳边,断续道:“师兄,生死……都别……抛下我。”
陆清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见到陆清点头,连澄放心的晕了过去。
多年前,家破人亡,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处境再难,也没有想过要放弃生命,反而更想活下去。
而现在,倚在陆清背上,身体逐渐失温,他却忽然觉得刀光血影,都已与他无关,冷月凄风,都已感觉不到,生或者死,原来并不重要。
他只想守着这副柔软的、坚定的肩膀,带来的一切温暖。
谁知再睁眼,斗转星移,乾坤挪移,身边围着几人,高矮胖瘦,就是没有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