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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和南轻舟在花月坊转了一圈,随便找了间不那么破的酒肆,要了壶米酒,坐在窗前对饮。
南轻舟抿了口酒,眉头一蹙,便放下那杯子,再没碰第二次。
陆清不以为意,自斟自饮,如饮琼浆。
南轻舟看他一阵,悠悠吟道:“侠客对浊酒,醉眼抚长剑。陋室不足忧,唯愁壶底尽。”
陆清击掌赞了两句,又兴致勃勃问道:“南公子可懂酒?”
南轻舟轻缓道:“酒量不佳,只是偶尔小酌罢了。”
陆清一笑,放下杯子,道:“不知南公子何方人士?”
南轻舟彬彬答道:“师父和我自汴城而来。”
陆清道:“天下之中,不知比安塘如何?”
南轻舟温言道:“各有意趣,汴城浑厚,安塘精巧;汴城纷扰,安塘闲适。”
陆清笑道:“安塘鱼龙混杂,聚天下刀口舔血之人,公子却谓之闲适?”
南轻舟目光一暗,不温不火道:“至少明刀明枪,不似暗箭难防。”
陆清道:“公子似遇过暗箭?”
南轻舟忽而目光沉沉,抿嘴不语。
陆清斜倚在窗沿之上,望着正襟危坐的南轻舟,漫不经心道:“公子可知孙禄来是涂家庄家丁?”
南轻舟道:“自是知道,涂本空来自观医馆瞧病,还是孙大哥推荐。”
陆清凝视着南轻舟,缓缓道:“你最后一次见孙禄来是什么时候?”
南轻舟回忆道:“昨日午饭时分,孙禄来去自观医馆瞧伤,当时师父见他伤口虽深,但并不难处理,于是交由我包扎。当时他只说夜间行路,为歹人所伤,我也没有多想,便给他上了药,包了伤口,叮嘱他第二天来换药。”
陆清道:“那时涂本空可已去过?”
南轻舟道:“还未来过。”
陆清想想又问道:“孙禄来言谈间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南轻舟垂眸凝思,不确定道:“似是话格外多,看上去很兴奋。”
陆清又道:“你可知孙禄来家中还有何人?”
南轻舟道:“单身汉一个。”
陆清道:“他在涂家做工多久了?”
南轻舟道:“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和师父认识他时,他便在涂家庄。”
陆清意味深长笑道:“自观医馆和涂家庄……似是缘分不浅。”
南轻舟道:“相逢即是前缘,我能和陆掌门在此对坐,岂非也是缘分?”
陆清仍是笑着,心中却不禁感慨这南公子看似文弱,实则心思缜密,比了无司里关着的江湖恶贼更难对付。
南轻舟偏头看了看天色,道:“孙大哥难道还没回来?”
陆清淡淡道:“孙禄来……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南公子回医馆罢。”
南轻舟满脸错愕,问道:“为何?他明明答应我今日换药……”
陆清站起身结账,没有回答,径直出了酒肆。
走出酒肆,陆清再次折回孙禄来那间破屋子。
院前,周云帆抱着刀笔直站着,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见陆清返回,急忙道:“陆掌门,和周围的邻居都打听了,他们说今早起就没见过孙禄来,昨晚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陆清点点头,问道:“屋里什么也没搜到?”
周云帆摊手道:“别说秘籍了,连片有字的纸都没有,我看八成是他带着东西跑了。”
陆清又道:“关于他的来历这些邻居怎么说?”
周云帆道:“孙禄来是本地人,自小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因为他爹娘死的早,家里又穷,不少邻居还资助过他。”
陆清看着破败的院落,沉吟片刻,肃然道:“云帆,你先回了无司,带人全城去找。”
周云帆得令,急忙走了。
陆清又进院子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线索遗露,便打算再去涂家庄。
才出花月坊,便瞧见四师弟林烺,正板着脸站在坊前。
陆清见到林烺,揉揉脑袋,无奈问道:“小师叔又叫我回去?”
林烺冷漠的摇头,答道:“小师叔说连澄会来找你麻烦,让我跟在你身边有个照应。”
陆清哭笑不得,心想小师叔这是帮我还是害我?万一连澄真要杀他,动起手来,林烺岂不是就知道他武功尽失?
心里想着,嘴上却问道:“小师叔怎知连澄来了?”
林烺道:“连澄昨天在三尊山现身,问了三师兄你的去向,才找去了无司。”
陆清脑海中闪过连澄昨晚疯魔的样子,小心翼翼问道:“留云,他没事吧?”
林烺道:“小师叔说他出卖同门,关了他禁闭。”
一听这话,陆清便知宋留云肯定是主动将他行踪告诉连澄,这才惹得小师叔恼怒。
沉默片刻,又道:“林烺,你不必跟着我,连澄我应付得来。你回去替我给小师叔求个情,让他放了留云。”
林烺瞥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去,边走边道:“你以为我想跟着你?要求情自己去,小师叔又不听我的,对了,顺便求小师叔也召我回去。”
陆清无奈,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林烺目不斜视,显然并不想和陆清搭话。
陆清自然也不在乎,慢悠悠的走在后面,意态闲散。
冬日昼短,日头轻松,余晖散尽,夜幕又临。
涂家庄,烛火凄凄,昏暗一片。
替陆清二人开门的,依旧是那个耷拉眼的下人,他仍旧病恹恹,一副极其虚弱的模样。
张不定见陆清到访,以为连澄那魔头是来取自家性命,紧张地左顾右盼一番,见跟来的是个神色阴冷的陌生人,不由松了口气。
陆清问道:“张管家,不知孙禄来这人,你可了解?”
张不定犹在盯着林烺。
“张管家?”陆清顺着张不定的视线飘向林烺,大为不解。
林烺见二人都望了过来,心下不悦,冷冷道:“你们看我作甚,我又不是凶手。”
楼霜剑并未告诉他陆清在查何事,他以为左右不过是死人的案子,所以如此抱怨。
张不定陡然回神,自知失态,连忙答道:“孙禄来,就是那日被打晕的家丁之一,说来也怪,那日他不顾受伤,一被我叫醒便离开涂家庄。”
陆清暗忖这倒和蒋俊勇说的一样,正待细问,张不定似有所悟道:“陆掌门,你说会不会孙禄来便是那贼人?他这个人,平时手脚就不干净,我几次想赶他走,都是他死乞白赖求我,我才没有狠下心。也许……他整日守着藏宝阁,心里痒痒,便寻了机会犯下这桩案子。”
陆清没有说话,孙禄来身上确实有种种怪异之处。
可是孙禄来能有一掌开锁的功力?为什么以前偷东西没有打翻众人,这次却与众不同?涂本空又为什么要跑?
张不定见陆清不言不语,便也住了嘴,沉默有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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