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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后,南轻舟一言不发,独自回了医馆。
余下几人将两具尸首运回了无司,安排停当,已是深夜。
孙禄来身份得到确认,无需再去试验钥匙是否能开其房门。
陆清见天色甚晚,便准备在了无司歇下。
了无司有两排厢房,专供当值之人休息。
今晚不少人奔波在外,寻找涂本空,空屋子很多,陆清特意将林烺和连澄一头一尾,远远隔开。
见两人各自进屋,陆清才伸着懒腰,回了卧房。
以三尊山掌门之尊,他自然独占一间。
一进卧房,陆清柔和的神情立刻冷漠起来。
他双唇紧闭,目色黯黯,迅速除了鞋,脱去外衣,盘坐在床上。
月光,刀一样利,冰一样冷,紧贴在陆清脸上,像在威胁一个不屈服的稚童。
陆清冷笑一声,不知在笑这月光,还是笑负隅顽抗的自己。
他合起双眸,运掌生风,又按住双膝,默然念诀。
不知过了多久,陆清面色惨白,眉头深锁,已是汗流浃背。
然经脉时隐时现,跳动的微弱。
陆清忽地睁开眼,望着自己的双手,恨怒交加,失神道:“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
都说《五蕴经》能重塑心脉,助人脱胎换骨,为什么练了三年,忍受了无数痛苦,仍是收效甚微?
是传言有误?是练习方式出错?或是自己资质有限?
若此生再也找不回内力,该如何拿剑?该如何活下去?
思及至此,不由怆然,满目凄凉之意。
出了会神,陆清忽地下床,跑去院中,汲了桶冰凉刺骨的井水,返身回屋,倒入浴桶。
又来回几次,直到冰水注满浴桶。
陆清脱了外袍,一咬牙,浸入水中。
水刺骨,针一样刺向每一寸肌肤。
陆清没有内力,泡在一桶冰水中,没多久,便牙关发颤,四肢僵硬,热血凝结,五感渐离。
可神智却越燃越沸,越来越明。
仇不能忘,谜必要解,他一定会让乾乾剑再次铮鸣!
陆清握拳咬牙,企图用熊熊斗志抵抗冰冰寒意。
忽然,有人伸手将他提了出来。
接着,连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淡淡响起:“师兄,大半夜洗冷水澡,什么心火如此难灭?”
被连澄一扰,方才激荡的思绪逐渐平息,凛冽寒意袭来,陆清本能地抱起胳膊。
还好屋里地龙温暖,陆清站了一会,便也缓了过来。
陆清笔直的站着,淡淡问道:“连教主深夜到访有何赐教?”
连澄并不答,凝目看着陆清许久,倏然拔剑,道:“陆清,拔剑!让我看看是正道首领的剑快,还是我这个魔头的剑快。”
剑,锋芒毕露,冷光泠然。
陆清一动不动,盯着那把剑,道:“宝剑何名?”
连澄沉默良久,才道:“天容。”
“天容,天容。”陆清出神,念了几遍,接着松了眉头,又成了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信步走回床榻,仰面躺下,啧啧道:“年轻人体力真好,今日爬山下山,难道你就不累?”
连澄追了上去,伸手去拉陆清,不悦道:“陆清!你起来!”
陆清反手一拉,连澄没有防备,跌进软绵的锦被之上。
不经意,连澄对上陆清的眸子,霎时一愣,天容剑便随着他一起坠落,坠落在柔软的、令人眷恋的温暖之中。
陆清恍然未觉,翻身背对着连澄,疲惫道:“你不累,我可累,若想比武,你得等我养足精神。”
说着闭上眼,呼呼大睡起来。
他的衣衫和发丝都湿着,水珠滴落在床上,像淅沥沥下着的春雨。
连澄愣着,目不转睛看着陆清后背,冰雪筑底的眼,竟也生出些水润的春意。
不自禁,伸出手,默默运起内力,替他烘干衣衫发丝。
冷月无声,落在连澄面颊。
映出他仍旧冷淡的神色,却不见,那双无情的眼。
待陆清睡醒,连澄已不知所踪。
许是睡了个久违的好觉,陆清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悠然出了房门,见门神一样的林烺正坐在院里等他。
陆清同情的看了林烺一眼,心道楼霜剑倒是颇有些拿捏人的手段,居然让这小子如此卖命。
陆清招招手,带着林烺走向饭厅。
林烺站起身,环顾一圈,问道:“连澄呢?”
陆清摇头,有些心虚的往前走。
林烺警惕道:“他干什么去了?”
陆清回头看他,笑道:“谁知道,他已不是咱们的小师弟,我还能管他?”
林烺怀疑地看着陆清,不咸不淡道:“你说这话,我会信吗?”
陆清失笑道:“林师弟,你不会以为堂堂魔尊,会听我管教吧?”
林烺淡淡道:“说不好。”
陆清:…
二人说话间,已行至了无司饭厅。
正是早饭时分,饭厅里人不少。
陆清要了碗汤面,扫视一圈,找到坐在角落的关一宁,负手踱步而去,拉开她面前的凳子,一屁股坐下,笑眯眯道:“关捕头早啊。”
关一宁淡淡看他一眼,道:“陆掌门今日气色不错。”
陆清一怔,不知想到什么,出神片刻,继而摸了摸面皮,不正经道:“本掌门日日如此。”
身侧林烺闻言,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关一宁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放下筷子问道:“孙禄来之死,陆掌门怎么看?”
陆清推敲道:“现在种种线索都指向孙禄来,似乎……似乎他就是真凶,那么他如今被害,大概是同伙怕自己被供出,故而杀人灭口。”
关一宁想起那本藏宝阁的册子,疑惑道:“可涂家似乎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难道为了几个不甚贵重的物件,就要连害两条人命?”
陆清颔首,道:“这便是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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