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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吃晚饭,关一宁便带着涂本空返回涂家庄取秘籍。
了无司的饭厅里,陆清对着红烧肘子发呆,连澄也在出神。
剩下几人亦是心不在焉的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话没说几句,林烺便走了进来。
他一身风尘仆仆,神色比往日更阴沉难测,显得心事重重
周云帆招呼他坐下,上官优游给他添了碗筷。
林烺盯着上官优游看了几眼,大概是没想到小师妹也在这里,颇有几分意外。
上官优游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林烺也不在意,只是移开视线。
他夹了块藕合,并不入口,反而心不在焉问道:“方才远远地看见关捕头出门,他们这是做什么去?”
周云帆道:“今天找到了涂本空,本来有人要杀他,被咱了无司救了回来。这不,带着他回去拿证物。”
“哦?他是涂本空?”林烺喃喃道,又疑惑问道:“什么人要杀他?偷藏宝阁的贼人?”
周云帆忖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总归要查了才知道。”
林烺点点头,囫囵吃下藕合,被热气一烫,疼的缩起眉头。
喝了口水,又问道:“既然涂本空都找到了,想必离破案不远。”
周云帆摇摇头,叹道:“我看悬,方才关捕头说涂本空不老实,肯定有事还瞒着。”
林烺道:“涂本空都说了什么?”
周云帆道:“涂本空说他是一法教旧人,当初扔下一法教的少主人,拿走人家的秘籍,干下如此缺德的事,害怕报复,所以不敢声张,而是逃跑。”
“他是一法教旧人?”林烺神色惑然一瞬,立时又松开眉头,似是并不关心此事,而是偏头看向上官优游,肃然道:“小师妹,你在这里,小师叔知道吗?”
上官优游翻了个白眼,道:“他凭什么管我,我只听大师兄的。”
林烺道:“小师叔是长辈,管着你也是应该。”
上官优游柳眉倒竖,不待将红烧肘子送进口,就要和林烺理论。
陆清见状,登时醒神,连忙一手按住一个,转移话题问道:“四师弟,小师叔可有捎来什么话?”
林烺收回视线,淡淡答道:“他说让你抽时间回趟三尊山,马上便是议事大会的日子。”
陆清点点头,又道:“留云他……”
林烺道:“仍关着,师叔说等你回去,亲自放他出来。”
陆清无奈一笑,心道这也不是我关进去的,怎么还要我亲自去放?
晚饭后,几人各自回房歇息。
周云帆和陆清告了假,说要回家去看看。
连澄似是有事要办,一闪身也没了踪影。
一夜北风呼啸,大雪狂舞。
清早起来,推开门,外面已是雪砌的世界。
狂风尽扫雾霭,白雪铺盖一切。
天地雪白纯净,空气凛冽清新。
抬头望,是晴空,蓝得像海。
晴空下,有枯枝,苍劲伸展。
枝头,不知名的鸟儿,高声唱着歌,偶一跳跃,雪花便像它掉落的羽毛,直落落跌下,在雪面上又堆起一座小小的雪山。
鸟儿在枝头跳跃,树下的雪山便连绵不绝。
玩闹尽兴,它们展翅飞走,又落在窗前檐上,叽叽喳喳叫着,似在呼唤沉睡的人们,走出房门,勿辜负这冬日晨光。
然而如斯美景,涂本空却无缘欣赏。
因为他成了一具尸体。
涂本空被人发现死在孤栖湖中。
孤栖湖不比寻常湖泊河流,湖底有一处温泉眼,虽气力孱弱,但仍可寒冬不凝。
此时,涂本空便躺在孤栖湖中。
冰下水草飘荡,鱼儿游弋。
涂本空头朝下,身上盖着雪,翻过来一看,脸已泡的发白,显得分外狰狞。
了无司的仵作检验一番,说涂本空是昨夜寅时到卯时死亡,衣衫完整,指甲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周围除了报案人的脚印,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仵作推断,应该是雪天路滑,夜晚又视线不佳,涂本空着急赶路,这才失足掉进湖中,很快溺亡。
昨晚,关一宁和涂本空返回了无司已是亥时,涂本空身份尴尬,睡在牢房,或者睡在专供捕快衙役们休息的地方都不合适。
思来想去,关一宁安排他住进了杂物间,再由蔡升恒贴身看着。
可今早,蔡升恒晕倒在杂物间门口,涂本空则死在孤栖湖。
眼下结合仵作的结论,关一宁推测是涂本空打晕蔡升恒,接着逃出了无司,到了孤栖湖不幸失足溺毙。
一切顺理成章,并没有什么疑点。
上官优游听完仵作所言,摇头道:“这就叫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好不容易捡的命,偏偏叫他自己作没了。”顿顿,又感慨道:“涂本空一定是想趁我们不备,半夜溜走,逃到这里失足滑倒。”
林烺抱剑而立,若有所思道:“溜走?涂本空难道不知道出了了无司,会有人等着取他性命?”
上官优游沉吟道:“此人奸诈,也许还有什么隐蔽的躲藏之地。再说,他对我们并不信任,连夜奔逃,也在情理之中。”
陆清眯起眼,补充道:“也许……还有一些事情,他并没有告诉我们,连夜逃走,是怕我们再问。”
关一宁望着涂本空尸体,道:“可惜,这些事情我们再也没法知道。”
陆清笑笑,道:“非也,我们还可以去问盗窃藏宝阁的贼人。秘籍……不是已经到了我们手上?”
说话间,有人在不远处招呼道:“陆掌门!关捕头!你们也来赏雪?”
陆清和关一宁回头一看,果然是南轻舟。
他仍然背着竹篓,穿着白裘,温润笑着,缓步而来。
走近几步,南轻舟慨叹道:“关捕头,还好你没和我上山,昨晚大雪,月色朦胧,实是无景可赏。于是我……今天一大早独自去了北山,山上梅花开了,甚美,甚美。”顿顿,又憾然的摇了摇头,道:“只可惜,无人共赏。”
还未等几人开口,南轻舟已看见了涂本空的尸身,他“咦”了一声,喃喃道:“这不是涂本空吗?他也被人害了?”
关一宁沉吟道:“不慎坠湖,失足而死。”
南轻舟愣了一瞬,唇色渐渐发白,过了许久,黯然道:“人生无常,世事无常。”
关一宁见他悲戚之意甚重,似是真情实感,心下一动,不由开口道:“南公子,世间无常常在,生者更当勉力前行。”
南轻舟抬头,望着关一宁,强笑道:“骤然见到孙大哥和涂本空接连离世,心中悲痛意外,让关捕头见笑了。”
关一宁静立片刻,才淡淡道:“无妨。”
南轻舟又将视线移回涂本空尸身,沉吟半响,忽然蹙眉问道:“敢问涂本空是何时死亡?”
关一宁道:“昨夜寅时到卯时。”
南轻舟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说着捡起一支树枝,在现场周围走走看看,不停拨动着积雪。
大约盏茶,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一阵,蓦地扔下树枝,快步走回关一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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