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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转身而去。
余下几人,目瞪口呆,似是没想到当年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如今是这样威严有力。
关意远站起身,面色苍白,满目哀伤,他道:“姐姐,你……你回来,就是为了气我们吗?”
关一宁看着弟弟,似有不忍,轻轻答道:“路过长临,见关府有丧,这才上门。”
关意远咬着唇,不解道:“难道家里没有这场丧事,你便过家门而不入?”
关一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远处。
关意远紧紧盯着关一宁,却得不到答案,终于也负气而去。
戚令乔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此时更是嘲弄道:“大侄女,从小你就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笑,可一发起火来,又太火爆,活像毁人城池的火药。啧啧,这么多年过去,真是一点没变啊。”又摇摇头,叹道:“但凡你有个女孩样,别去喜欢那些棍棒刀枪,再学着讨讨老太太欢心,也不至于和你那懦弱的爹一样不受待见。”
关一宁懒得理他,只淡淡瞥了一眼,便犹自沉默。
赵素心见状,连忙圆场,道:“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吵吵嘴很正常。来来,先吃菜。”
话虽如此说,可在座几人,谁也没有提筷的兴趣。
关一宁霍然起身,准备离去。
“一宁,既然回来,便留几日。”一直沉默的桑寄萍忽然开口,声音枯涩干哑,“关府最不缺的就是空屋子,你这几位朋友也在可以此住下。”
于是,陆清四人各据一间房,住在离关一宁不远的院落里。
许是关家氛围压抑,或是雨势转弱,周云帆便提议去街上逛逛。
陆清思来想去,觉得朋友家事,确实不好插手,便答应下来。
上官优游和陆清所想相差无几,也说同去游玩。
唯有南轻舟神色忧虑,说他想留在关府休息。
陆清见他似有心事,问了两句,见他沉吟不语,便随他去了。
出了门,上官优游才若有所思道:“南公子似乎对关姐姐格外上心。”
陆清惊奇道:“我怎么没瞧出来?”
上官优游格格一笑,道:“师兄,你常年混迹花丛,又是瑶瑶,又是嘉琴,红颜知己数不胜数,怎么还是如此迟钝?”
陆清眸光一滞,生硬道:“我心思都在案情上,实在没有注意到这些。”
上官优游背着手,绕着陆清转了一圈,神秘道:“师兄,你平日放浪,不会都是装的吧?莫非你还是……”
“元夕!”陆清慌忙喝断,又心虚斥道:“你小小年纪,倒是懂得挺多。”
忽瞥见周云帆幸灾乐祸的神情,陆清更是尴尬不已,干脆快步先行。
长临历史悠久,不少楼阁都住过名人,藏着典故;一草一木,也见过兴衰,笑过显贵草民。
处处名胜,步步遗迹,此话毫不为过。
三人逛过前朝诗人客死的茅屋,感慨一番“文章憎命达”,又看了前朝剑神练剑的树林,各自揣测如今剑神该当是谁?还未走到下处名胜,便觉饥肠辘辘,后背向着前胸追赶。
陆清豪爽做东,请二人去了长临最堂皇的酒楼。
既然是长临名头最响的酒楼,酒菜自有独到之处。
酒是秘方,别无分号;菜色精致,分量单薄。
“菜量少,价钱贵,果然奢华。”周云帆啧啧道,不知是赞是贬。
上官优游则道:“好像还是街边小馆更合我意。”
陆清却已开始喝酒,他道:“山珍海味、青菜萝卜,各有其味,各有所长,也许一吃,大觉惊艳。”
周云帆点点头,觉得此话有理,于是筷落筷起,一道鱼翅便见了底。
正此时,旁边一桌两人对话飘进耳来。
黑脸高壮的食客道:“老李,你可知道关长茂死了。”
那老李叹道:“如何不知,正打算明后天去他府上祭奠。”
黑脸左右看看,见没有熟人,压低声音道:“这下孔永轩可如意了,二人合开的铺子,以后都由他一人说了算。”
老李道:“谁说不是呢,命数这东西有时候真不好说。”
黑脸嘿嘿一笑,神秘道:“依我看,也不一定是命数,没准啊,是孔永轩做了什么手脚。”
“哦?”老李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这怎么说?”
二人交谈声越来越低,纵是上官优游内力精湛,也难以捕捉。
陆清内力全无,更是只听了个开头。
这二人交谈结束,便结账离去。
上官优游望了陆清一眼,便起身跟了上去。
陆清不知上官优游发现了什么,想要同去,周云帆却道:“陆掌门,我去。”
陆清点点头,周云帆立刻放下筷子,抓起刀利落而去。
陆清又要了一壶酒,坐在窗前独饮。
此时,已近黄昏,日光熹微,大雨骤然转急。
漫天雨珠坠落,割裂余晖,日光碎成千万片,浮在人间。
夜幕远来,速度更胜往日,如旌旗一面,左右挥舞,不过片刻,便将夕阳驱逐,只留滂沱雨声。
又是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