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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强悍剑气引得闪电狂喜,还是怒吼闪电添了宝剑气势。
这一剑,剑气凛然,大有毁天灭地之势。
这样一剑,到眼前,陆清不躲不闪,只闭上了眼。
他想,正道首领失去内力,被魔道教主发觉,落得这种结果,理所当然。
天容已悬在陆清头顶。
连澄俯首,看着陆清平静的眉眼,心上那道裂痕一时像被撒了盐,一时又像裹了蜜,酸和着痛,甜伴着苦,变幻莫测,五味杂陈。
事实上,他早就意识到陆清没有内力。
他可以庆幸,以向明山教主的身份;他可以得意,以三尊山棋子的过往。
他甚至可以宣扬此事,让更多人来羞辱折磨陆清,以获得更多的快意。
然而,他扪心自问,心中情绪良多,就是没有庆幸,没有得意,甚至不想张扬,反而是替他隐瞒。
可是,他有怨,怨陆清瞒着自己。
他有痛,因为昔年骄傲自负的大师兄,如今居然要和宵小周旋。
除此之外,见到陆清与人调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烦闷难解,让他再也无法装聋作哑。
于是,他想逼着陆清承认,承认他埋藏最深的秘密。
谁知道,这一动手,却被陆清态度所激,加之真气乱窜,险些露出疯魔之态。
连澄并没有告诉陆清,他练得惊雷引,亦是xie功,对心性影响极大,情绪波动过甚,或者真气激荡,都可能会走火入魔。
也许发起疯来,比隋思铮更可怕。
他不说,是因为自以为能自持,能冷漠视之,能用火炼铁铸的意志力抵挡一切。
没想到自以为的心墙如铁,在陆清面前,竟频频破防,根本不堪一击。
心上的盔甲碎了,隐藏的伤痕便坦露无疑。
心上有伤,手腕软弱,如何抬得起利刃千钧。
这一剑,怎么也无法往前。
连寒碧说过,心可以狠,但不能乱,心乱了,剑便沉了,剑沉了,惊雷引和坠江波永远不会圆满,而你永远不会成为世间第一人。
连澄问她,那你呢?
连寒碧俯视苍茫,答道,你不该和我比。你资质比我高,成就也该在我之上。
连澄怅惘笑说,可惜我的心,早就乱了。
连寒碧一个耳光,厉声呵斥,既然乱了,那就把心舍了!
但是,想把心舍了,便真的能舍下吗?
无心之人,又该怎么存活于世?
连澄沉默,缓缓收回了剑。
陆清等了许久,也没想象中的凉意,睁开眼,却见剑已归鞘,连澄一脸阴沉。
“陆清,这三年我活在炼狱,没日没夜练功,时常遭受打骂,不知多少次想趁姑姑不在,跳下山崖,一了百了……但我终究没有,你可知为何?”连澄凝视着陆清。
三言两语,陆清兀自心惊。
连澄心性坚毅,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折磨,会让他选择不顾一切,了结性命?
想问,却害怕问,只能捏紧拳,强笑道:“为何?难不成因为我?”
连澄白他一眼,娓娓道:“九岁那年,我在院中看见一只为蛛网所困的天牛,翅膀被缚,命在旦夕。当时我想弱肉强食,天牛既落网中,早晚也是死,何苦挣扎,便捡起石头想砸死它。然后你来了,握住我的手,拿走了石头。你说给我要教我新剑招,带我去了后山。后来我只顾着练剑,忘了那只天牛。到了下午,你却带我回去,重新看那蛛网,原来那只天牛,已然挣脱出大半身子。我们又看了一会,那天牛居然全身而退,接着飞得无影无踪。那时你说,我应该像那只天牛,即便被困蛛网,也要奋力拼搏,不可沉沦放弃。”
说到这里,连澄逼视陆清,坚定道:“所以我坚持下来了,那么你呢,师兄……”
陆清像被人泼了一盆沸水,凄寒雨夜,心口滚烫。
这几年,家破人亡,武功尽失,三尊山大权旁落,人人都以楼霜剑为尊。
那一晚,三尊山血海火光,众人竟只记得楼霜剑仙人般降临,带人打退向明教众,一剑逼走连寒碧。
而他们一家的怨和仇,楼霜剑不提,便好似从未发生。
陆清希望落空,提了剑,要孤身下山去找凶手,楼霜剑淡淡道:“大海捞针,你去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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