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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比一场?”
关意远刚见过陆清的软弱模样,怎还会信他,于是绕过陆清,就要返回灵堂。
陆清一急,拦住关意远,道:“再信我一次,你现在一定能斗过他。之前你输给聂公子,并非是你的水平真在其下,而是你的剑招太死板,方才我和你切磋,出剑的速度很慢,且招招相似,实则又细微不同,就是希望你能学会随机应变。”
关意远却不听陆清解释,认定是这人骗了自己,推开陆清,要往前去。
陆清抓住他的手腕,认真道:“你一试便知。
关意远见陆清目光诚挚,不禁犹豫,脚下跟着一顿。
一抬头,竟瞧见南轻舟从灵堂内走出,一脸凝重。
他奇道:“你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南轻舟抱拳道:“抱歉,事出有因。”接着,朗声道:“关捕头,经我查验,死者并非意外身亡。”
关一宁面色一变,几步上前,立于阶前,肃容道:“小远,明诏,速去通知大家来此,我有话要问。”
聂明诏翻着白眼,道:“凭啥听你的?”
关意远看着姐姐,眼中诧异不解,又掺着几分厌烦,他道:“你才回来半日,家中就是这般鸡飞狗跳!”
面对弟弟的冷漠,关一宁到底无法像平日那样冷静,她面色发白,一时无法开口。
南轻舟上前几步,站在关一宁身旁,肃穆而立。
公子风姿磊落,渊渟岳峙,竟有几分不可逼视的风采。
他沉声道:“关长茂横死,了无司岂能坐视不理?关捕头是你们的亲人不假,可她亦是了无司总捕头,她在此,便是官府办案!”一顿,又喝道:“关意远,聂明诏,还不快去!”
虽然还是那张温润的脸,可周遭却升腾着肃杀之气。
陆清站在院中,仰望南轻舟,忽然想到一个词“杀伐果决”。
奇怪,一个弱不禁风的大夫,怎么会和这个词挂钩?
错觉,一定是错觉。
聂明诏和关意远果然有些畏惧,立刻分作两头,报信去了。
陆清心头一动,又向那小厮道:“戚公子好像不在府内?”
小厮颔首,道:“午饭后就出门了。”
陆清道:“你可知他会宿在何处?”
小厮想想,道:“应该知道。”
陆清吩咐道:“去将他也找回来,别提关捕头要查案,只说老夫人有事找他。”
小厮忙点头,提着灯笼便出门去寻。
半个时辰后,众人不情不愿地聚在灵堂。
关老太太用拐棍戳着地,恨恨道:“关一宁,你出息了,出息了!真是好大的官威。”
关长盛一边摇头叹气,一边看着母亲脸色,恨恨道:“一宁,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戚令乔更是过分,直言道:“你不会是挟私报复吧?当年在家里不受宠,现在特意回来耀武扬威。”
关瑾合冷道:“我们母子可是今天才回来,大哥昨日便死了,能有我们什么事?”
关长离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靠在椅内,昏昏欲睡。
倒是桑寄萍和赵素心识大体许多,不住劝慰众人,让大家稍安勿躁。
关一宁咬着唇,面色愈加苍白。
她以为经过七年的锤炼,可以坦然面对亲人,然而还是做不到。
因为是亲人,所以有期待,期待他们的认可,他们的理解,他们的公平。
可时至今日,她听着他们轮番的指责,隐隐藏在心底的期待,终是落空了。
她的视线滑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祖母,很少拿正眼看她。
人前,她貌似慈爱,人后,她态度冷淡,只会赞美表弟。
小时候,姑姑回家省亲,她和表弟玩耍,表弟想要什么,祖母都会笑着买给他,关一宁羡慕,也想要,祖母却说,等明诏不要了,就送给你。
她和表弟一起生病,祖母只抱起表弟连夜去求医,至于她的病情,祖母仅仅事后一问。
此类小事随便一想,便是数件。
事虽小,也能聚沙成塔,足以压垮一个人。
父亲,偏爱儿子,又因为畏惧祖母,对体弱多病的母亲也很疏远。
印象中的父亲,只会对着弟弟和祖母笑,等看向她和母亲时,眉宇间总藏着不耐。
有时,母亲忍无可忍,会和祖母冲突,父亲便暴跳如雷,要赶母亲出家门。
每当此时,她和弟弟跪着相求,才能保住母亲。
可现在,关一宁想来,也许母亲早些离开这个家,才是对的。
三叔,祖母的老来子,一出生,就备受呵护,加之能言善辩,处事圆滑,因此比两个哥哥受宠太多。
这也造成了他纨绔的性格,他要得到的东西,不择手段也会得到。
他对自己倒是不好也不坏,只因他常常不在府内,而是四处斗鸡走马,呼卢喝雉。
三婶,性格泼辣,为人公道,是这个家犹存的一朵向阳之花,只是她又能盛开多久呢?
伯母,温柔美丽,对自己很好。
然而她能体会到,伯母温婉的面容下,也藏着深深的哀伤。
那是些什么,关一宁彼时年幼,还无从得知,此番归家,只觉得那悲哀更甚,已到了让人揪心的地步。
关一宁兀自出神,陆清便站起身,言道:“各位,召集大家于此,一是告知关长茂之死并非意外;二是……”顿顿,冷笑道:“除却关姑姑三人,剩下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