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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长盛脸色一寒,厉声道:“玩一晚上双陆?”
他对儿子期望甚高,听他居然不务正业,不由怒火中烧。
关意远手足无措地垂下头。
“玩玩双陆又如何?”关长离漫不经心一笑,又着看侄儿,道:“小远,以后来找三叔,三叔陪你玩。”
关长盛不满道:“你可别将那一身臭毛病教给小远。”
关长离道:“我有什么臭毛病?”
关长盛看了母亲一眼,才小声道:“玩物丧志。”
关长离道:“玩物丧志?二哥,我喜欢书画不假,但这能叫玩物丧志?”
“长离,你少说两句。”赵素心拽了拽丈夫的袖子。
关长离这才哼着,将视线移开。
关一宁道:“三叔,你呢?子时到卯时之间,在做什么?”
关长离不耐道:“自然是搂着老婆在睡觉。”说着,推推赵素心,直勾勾盯着她,道:“素心,你说是不是?”
赵素心一愣神,关长离又催促道:“快回话。”
赵素心茫然地点了点头。
关一宁道:“你们院中可有下人?”
赵素心窘迫道:“一宁,不瞒你说,家中现在不比从前,只余下五个小厮,三个婢女。老太太处两个婢女,一个小厮;大嫂院里一个婢女,一个小厮;二哥院里一个小厮;除此外,还有两个小厮睡在门房。所以,我们院里没有下人。”
戚令乔忽道:“那个时辰,谁不在睡觉?这有什么好问的。”
关一宁问:“如此说,你也在睡觉?”
戚令乔点点头,接着又瞟了眼陆清,促狭道:“人嘛,都是需要睡觉的。”
陆清一寒,觉得这觉睡的并不怎么单纯。
关一宁道:“可有人证?”
戚令乔似笑非笑,道:“你也听到了,府里人手少,哪轮得到有人伺候我?”
关一宁道:“也就是说,无人能为你作证。”
戚令乔道:“没错,外甥女,关府也没个护院,外人潜进来作案也不无可能吧,你怎么总是揪着自己人不放?”
关一宁道:“这也是要查的,不过现在,我在问你。”
戚令乔一摊手,一副无赖样,道:“我说了,我在睡觉,你爱信不信。”
关一宁无奈,只得暂时放过他,容后再查。
她看向桑寄萍,有些犹豫问道:“大娘,您……”
桑寄萍身后婢女霞竹忙道:“我能证明大奶奶没出过门,我整夜都守在门口。海飞,你睡在前面,也可给大奶奶做个证。”
霞竹身旁一清俊少年低声道:“昨夜,我睡在偏房,大奶奶确实没有出过门,不然我会听见。我睡觉一向很浅。”
关一宁点点头,又凝望霞竹和海飞二人片刻,若有所思道:“我从前,倒是没见过你们。”
赵素心在一旁代为答道:“眼下关府只有阿晓、阿叶和玉安没走,除他们外,从前你在府里时的旧人都散了。丫鬟们,许了人家,先后离开,那几个小厮见关府……风光不再,也另觅高就去了。你知道的,关府都是长工,没攥着任何人的卖身契。”
关一宁点点头,道:“这是祖父立下的规矩。”
待她说完,关长离站起身,急不可耐道:“如此说来,只有令乔无人作证,我看你就查他。”
戚令乔从座位上跳起来,道:“这是什么话,无人作证,就是凶手?”
关长离玩味地看着他,笑道:“只是嫌疑更大。”
戚令乔指着他们二人,气急败坏道:“你们夫妻二人互相作证,难道就可靠?”
关长离一噎,无言以对。
戚令乔见关长离不吭声,得意一笑。
片刻,忽又道:“还有一个人,你们忘了问。”说着拉过成春翃,道:“成管家,你呢?”
成春翃叹口气,道:“我也独自在房,没有人证。”
戚令乔望向关长离,嘴上却在揶揄成春翃:“成管家,那你的嫌疑也很大。”
成春翃无奈道:“我相信二小姐。”
窗外,又开始下雨。
黑夜如墨遇水,在雨水的冲洗下,愈来愈淡,直至殆尽。
陆清万没想到,临时起意来到长临,第一夜,竟会如此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