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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不曾强迫,为何如今如此作派?”
大约是见到有人撑腰,那小姑娘胆气壮了不少,也道:“大哥哥,你说的是,我并不愿去,爹娘也说会凑银子替代,你们为何还不放过我?”
那官差哭丧一张脸,道:“我哪知道?我也只是个流血流汗的小人罢了。”
陆清看着那官差,也知此人虽可恶,但到底只是爪牙,想到这些年听到的传闻,不由叹气,问道:“这样的事,你们做下多少?”
那官差道:“这是第一回!大侠,我说的绝对是真话!”
陆清见他不似撒谎,又转身问那小姑娘,道:“你不愿意进宫?”
那女孩垂首道:“我不愿,我爹娘就我一个孩子,我想陪在他们身边,而且……我听人说,那里很可怕,没准有去无回。”
本朝皇帝笃行秘术,传闻常有出格举动,然江湖上虽有传言,却无实证,是以数年来,只做流言。
流言一鳞半爪,但进宫为奴为婢,已有许多人惧之怯之,宁愿多花些银子,也不愿亲自去验证传言真假。
眼下这小姑娘一家人,便是这样的打算。
陆清道:“你们是奉了谁的命?”
宫闱之事,原本三尊山管不得,可亲眼见到有人因此受苦,陆清还是胸中愤懑。
那人却不出声,过了好半响,才支吾道:“赵……赵王。”
赵王?昨日关瑾合说起过这位王爷,据说是汴城新近受宠的皇子。
难道这些下作的事,便是他邀宠的资本?
陆清又问:“你当真不知为何偏要抓这小姑娘?”
那官差道:“大侠,我们确确实实只知道上头点名要她。”
陆清沉吟片刻,便挥手让周云帆放了这些官差。
背后自有首恶,他也不欲为难这些官差。
差人们连滚带爬要跑,只听陆清淡淡道:“这差事你们办砸了,还是早些跑路为妙。”
那几人一听,果然调转方向,朝城外而去。
他们走后,那小姑娘才拽着陆清衣角,怯生生道:“大哥哥,我知道他们为何一定要抓我。因为我八字硬,适合……适合当炉鼎……说……这样炼的丹,最进补。”
原来,小姑娘本来已在去汴城路上,不经意间听见带队的太监们谈论,才知道自己是被送去干什么,心中惊诧惧怕,偷着跑了几次,却都被抓了回去。
后来,也是她命不该绝,碰见一位姓谢的大侠相救,她才得以逃脱。
陆清对炼丹修仙之类的事,一窍不通,此时听来,明白小姑娘是因命格特殊,才被盯上。
原来,宫中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言都是真的,皇帝老儿为了延年益寿,竟然滥杀无辜。
又想到姓谢的大侠八成是谢天风,不禁对此人愈加敬仰。
陆清从怀里摸出几锭银子,又取下玉佩,交到农夫手中,正色嘱咐:“此地不宜久留,你们拿着这枚玉佩,去安塘,上三尊山,找楼霜剑,就说是姓陆的师侄让你们前来投奔,再将你们的故事说于他听,自会有安身之处。”
夫妻俩泣涕涟涟,本就是劫后余生,此时又得陆清相助,更是难以自持,哭得作一团。
陆清拍拍他们,道:“快走,我送你们出城,莫留恋。”
夫妻俩一点头,顾不得收拾行李,跟随陆清和周云帆出了长临。
送走一家三口,周云帆不禁叹道:“此类隐秘之事,即便有,也是偷偷为之,免得激起民怨,可如今赵王竟安排官府行事,明目张胆,连样子都懒得做。可见汴城金銮殿里老迈的皇帝,命数将近,想要成仙或是续命的心情,已急切如斯。”
事涉宫闱,周云帆竟敢如此直言,陆清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
见周云帆回望,他收回目光,笑道:“不止如此,赵王这般不择手段固宠邀功,说明他……也很心急。”
周云帆闻言一笑,竟有几分不屑。
这少年,似乎也很有故事,陆清想着,亦是悠然一笑。
不过,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陆清立刻问道:“你方才说在跟踪人?关府里有人出门?”
周云帆颔首,指指陆清背后的赌坊,道:“戚令乔,估计还在里面。”
陆清惦记着还有玉魄楼未去,便交待道:“云帆,你在此处看着戚令乔,孔永轩那边我还有事要查,有什么话,回了关府再说。”
周云帆却道:“陆掌门,可你瞧着好像病了。”
陆清勉力站直,正色道:“不碍事。”
周云帆想想,四处环顾一番,去了赌坊门口,拉过门前看场子的壮汉一阵耳语,又从怀里掏出银子地上,接着快步跑回,道:“那位大哥帮咱们盯着,我先送你回去。”
陆清脸颊绯红,扶着脑袋,道:“他?帮我们看着?”
周云帆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陆清还是不放心,仍旧让周云帆在此盯着,顺便打探打听下戚令乔平时作为,但他也知道,此时玉魄楼是去不成了,必须先回关府歇歇,否则病情加重,还不知要耽误多久。
走前,陆清忽然轻声道:“你怎么不问我?”
周云帆道:“问你什么?”
陆清:“问我为什么打不过那几个官差。”
周云帆坦然道:“因为你着了风寒,很严重。即便是楼大侠,生了病,也提不起剑。”
陆清回首,却见周云帆面有温和笑意,立于街角,竟也有几分不可逼视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