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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信的看向郡主,仍旧看不清楚,一团迷雾挡住了视线。
玉竹却明白这个唯一的亲人要用最残忍的方式侮辱他。
玉竹颓然阖上眼,耳畔嗡鸣之中,竟浮起父亲临死前的嘱咐——“护好她,她是你世上仅存的亲人。”
亲人。
二字如刃,剐过他心头血肉。
今日,玉竹去看了城郊的温泉庄子。
泉眼隐在青石间,白汽氤氲浮起。
他心下已有了筹划——此处若改建养生馆,引入推拿药浴,定能成京中一处雅所。
重山本如影随形,然庄主提及后山林深兽肥,可试弓马之趣,他便让重山去,自己留下细勘格局,这庄子着实不小,温泉就有好几处。
他现在的武功少有对手,若非郡主难缠不必这般小心。何况绾绾另遣了两人暗随。
可未料到,昌平郡主居然透过庄主,在茶水中下药。
盏落身软时,他才惊觉内力如流沙散尽,连抬指都成奢望。
耳畔传来昌平郡主的声音,淬着冰,又燃着火。
“带上来。”
暗卫押着十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汉子进来,他们双目赤红,不用看也知道吃了什么。
昌平嘴角缓缓扯开一抹笑。她向前微倾,目光如针,细细描摹着玉竹每一寸轮廓——那张脸越苍白,越完整,她便越想亲眼见它碎裂成泥。
“还等什么?”她呵斥道,字字如鞭笞。
守牢小厮两股战战,想劝,却被她眼底癫狂慑住。
长公主留下的丫鬟早已被支开,而那几名只听命于郡主的暗卫,正沉默地截断了一切退路。
其中一人颤抖地伸出如鹰爪般枯瘦的手,试探着地攥住玉竹的手腕。
白玉般的皮肤瞬间被污染,如同一颗洁白的明珠被蒙上了一层污垢,刺眼至极!
昌平突然大笑出声,那笑声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这宁静的空气,毁了玉竹让她畅快的大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的笑声而颤抖。
就在那乞丐想要拽起玉竹时,一道黑影破风而至!骨骼碎裂声与惨叫同时炸开。那只污手松脱,乞丐如破袋般撞上石墙。
昌平的尖叫声撕裂了地牢:“谁敢擅闯长公主府——!”
玉竹颤睫抬眼,朦胧视线里,重山的脸庞倏然清晰。
那张惯常坚毅如磐石的面容,此刻每一寸线条都在剧烈震颤。他单膝跪地,解氅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将外袍裹住玉竹冰凉身躯。
“玉竹……”重山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句,“我来迟了。”
他宽厚的掌心紧紧包住玉竹仍被攥出红痕的手腕,热度透肤而来,却止不住那肌肤下细微的战栗。非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信念倾塌的冷。
重山拿出药塞到玉竹嘴里,“主子给的,能解百毒,快吃了。”
重山进入后山不久就察觉不对,说不上哪里有问题,但是他不该让玉竹一个人待着。
他匆忙往回赶,却被蒙面人缠住了。
沈绾绾派出暗中保护玉竹的人也被蒙面人拦截,最后还是一个暗卫暗中追踪到公主府,又回头报信,他们才赶到长公主府救人。
重山将玉竹紧搂入怀,臂膀微颤。“幸好…主子聪慧,另遣了一队暗卫。”
他声音涩住,喉结滚动数下,终究说不出那句“若晚一步”的后怕。
只将人更深地按在胸前,衣料下心脏撞如擂鼓——差一息,便是永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