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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阴寒尚未从骨缝中散去,玉竹却在重山震颤的怀抱里,触到了另一种战栗——后怕。
他原以为自己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当污浊之手攥住他的瞬间,翻涌的并非赴死的决然,而是蚀心般的不甘与留恋。
他有了舍不得的人。
绾绾待他一片赤诚,诸多谋划倚他相助,他不能负。
而重山……重山将他视若生命。
他至今仍时常恍惚,怎会有人能将满腔炽热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注于另一人?
那份爱意浸透在日常分秒:
他体虚畏寒,重山便默记下刘府医每一张药膳方子,守着他一匙匙吃完,眉宇间是毫无转圜的认真;
他夜半盗汗,重山总在第一时间拧来温热的帕子,为他拭净更衣,经年累月,他再无一夜安眠;
甚至在人前,重山亦会坦然俯身,将他突然乏力的他背起来,用宽阔肩背隔绝所有异样目光。
就连情浓之时,重山也总是克制。那般健硕身躯,却因顾及他而时时隐忍,将汹涌爱意化作绵长抚慰。
他最初撩拨重山,不过是抱着游戏人间,为自己短暂可悲的一生找点乐趣。
可这莽汉将他捧在掌心,用最笨拙也最细腻的方式,将他冰凉的人生一点点焐热了。
玉竹喉间发哽,更紧地搂住重山的脖颈,将脸埋入那带着汗意与熟悉气息的肩窝,低声哄着这吓坏了的男人:“重山,我没事了……我们约定要相守一生的……”
话音未落,地牢入口光影骤乱。
长公主与驸马疾步而入。
驸马目光触及相拥的二人,脚步一个趔趄,险些绊倒自己。
长公主见状唇边刚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沈绾绾的声音却先一步劈开凝滞的空气,裹挟着滔天怒意,身影已如淬火的刃,直刺而入。
地“长公主与郡主真是好大威风,”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刮骨,“光天化日,强掳我的人。怎么,是深闺寂寞,想尝口鲜嫩?还是驸马……早已不堪用了?”
她目光扫过墙角那些仍喘着粗气的乞丐,最后钉在长公主脸上,怒极反笑。
这话恶毒至极,专挑最不堪处捅。她早查过长公主的底,一个婚前失贞、靠着皇家脸面才勉强立足的女人,却最怕被扯下这层遮羞布。
那她自然要踩着她的痛处发力,骂不死她算她不会骂。
长公主果然被气的浑身剧颤,指尖掐进掌心:“沈绾绾,你——!”
“我什么我?”沈绾绾截断她,怒火烧得眼眸晶亮,“有胆子做,还怕人掀了这腌臜锅盖?老不知羞养出个小不知耻,真真是……一窝子的烂货!”
她越说越恨,顺手扯过最近一个神志昏沉的乞丐,狠狠掼到昌平郡主身上,“你自己挑的好货色,留着慢慢享用吧!”
“绾绾。”
萧奕的声音自入口传来,不高,却让喧沸的地牢陡然一静。
他稳步走来,无视满地跪伏之人,先执起沈绾绾的手,用一方雪白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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