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径自练习着剑法。
少年挥舞手中的剑,看不出在想什么,面容冷峻,妘佩君只觉,田子巍和他手中的剑似乎是一样的。
……
“山子哥,儒门那边冷不冷啊?栖儿想着,它是在山上的,应该比家里还要冷上不少,便给你做了更厚一些的棉衣,你记得走时带上啊。”
田子巍赶在过年当天回了家,栖儿做好了年夜饭。
栖儿给田子巍倒了一杯热水,水汽和饭菜的白气氤氲了整个屋子。
“我还好,练武的话,是不太冷的。”田子巍握住栖儿的小手,冰凉的。
“倒是你,要多穿点。”他用他那大手给栖儿暖手。
“唔,我做了一点拌酱,你可以拿去给佩君公子他们尝尝。做了不少呢,你多带一点儿。”
“今年的布卖了不少钱,我估摸着可以买几只鸡,最好是母鸡,可以下蛋。”
“钱来酒馆的老板娘说以后我种的菜可以卖给她,给我多算钱呢!”
栖儿一件事一件事地说着,眼中充满对生活的热爱。
千家万户传来了炮竹的声音,田子巍抚上栖儿的小脸,胖了一点儿的。
栖儿笑笑,眼睛眯缝着。
“吃饭吧。”
“嗯。”
……
曾经年节,少年与她一同看雪,听着万家鞭炮的声响,把写好的红对联贴上门墙。
她很怕冷,少年便抱紧她,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她笑起来有点傻,眼睛眯成小月牙。少年便同她一起傻笑着,告别曾经种种不堪与苦楚。
……
几度春秋。
少年因为勤奋努力,被师门升为内门弟子,在栖儿的支持下,去了凉山城学习更加深奥的剑法。因为距离较远,已经两年未曾回家。
这一年,又是一个漫天飘雪的冬天。
少年回了家,可是,家中的人儿早已不见。
“栖儿?!”家中门板被破开,老母鸡在院中四处觅食,看门的大黄狗的尸体早已渐渐腐烂。菜园中杂草丛生,织机前再无人影。
田子巍慌了神,到处找着,可并没有找到栖儿。
“是……田四郎么?”隔壁的双顺小心翼翼探头过来,问。
“双顺,栖儿呢?栖儿哪儿去了?”田子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双手紧紧抓住双顺的肩膀,因为力气太大,捏得双顺直吸冷气。
“别,别,你先放手!”双顺嚎道。
田子巍这才意识到,赶忙松手:“啊,对不住!”
眼睛仍渴求地盯着双顺,希望能够得知栖儿的下落。
“你……唉!栖儿她好几个月前就被镇上的王家公子带人抓走了,听说好像是哪次上街的时候被他看上了!”
“那天晚上王家公子带了不少家仆,直接就破门而入,我就听见你们家大黄一直在叫,就赶紧出来看看,接过就看见他们把大黄给捅死了,然后拖着栖儿就走了……当时栖儿浑身都是血,尤其是头上,我看着像是自己撞的……”
双顺看着田子巍渐渐红起来的眼眶,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都知道那王家是谁的,据说王家祖上是做生意的,后来有个女儿嫁给了凉山城儒门的一个长老的儿子,就此发迹起来。镇上没人敢惹王家,因为王家背后是有大势力的。
“诶!田四!”双顺被田子巍一把推开,就看见田子巍朝镇子的方向跑去。
……
田子巍找到栖儿的时候,双手已经满是血口。怕剑会划伤栖儿,田子巍用手挖了一下午。最后,他颤颤巍巍地将栖儿从土里抱出来。
已经几个月了,可是栖儿的尸体一点儿都没有腐烂。栖儿的表情很痛苦,像极了阿叔死时的样子。她的身体冰冷僵硬,泛着青紫。
田子巍哭了,哭得狼狈。
要是早回来几个月就好了。
不,要是当初不去凉山城就好了。
不去凉山城,守着你……
寒离出鞘,田子巍将栖儿背在背上,用衣带系牢,缓步走向王家。
少年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寒离剑出,万血寒。
他看着王家那些人丑恶的嘴脸倒在自己的剑下,他小心翼翼地将溅到栖儿身上的血擦干净,却没有管自己早已一身血衣。
他将王家公子的头砍下来,放在了刚刚填好的坟前。那个坟小小的,旁边还有阿叔的坟大大的。
栖儿,独自一人待在荒山野岭肯定害怕了吧,让阿叔陪着你,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少年被凉山城的人抓住了,他们废了少年一身修为,十八根铁链穿过少年的骨,将他囚禁在阴冷的牢中。
……
“后来怎么样了?爷爷,他也死了吗?”女孩问着。
老人叹了一口气。捋了捋胡须,继续说着。
“后来,当年那个名叫妘佩君的同窗将他偷偷放了出来。可是在破开铁链的那一刻,他将那位同窗也杀死了。”
“田子巍离开了凉山城,从此不知所踪。”
“相传,在他离开之前,曾经回过一次家,看见了栖儿曾经给他写的书信,很厚一摞,一封都没有寄出去。”
……
山子哥,栖儿昨天又梦见阿叔了,他还是说很疼,特别特别疼;
山子哥,栖儿总是给你写信你会不会觉得栖儿很烦啊?那栖儿就不寄给你好了,信使最近要价特别贵……
山子哥,栖儿想阿爹阿娘了。
山子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最近我总是梦见族人们死时的样子,吓得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今年你不回来过年了吗?可是好冷啊……
阿娘昨天晚上跟我说我是她捡来的孩子,她还说捡来的孩子才好呢……什么人嘛!
山子哥,栖儿一点儿都不想你了,你总不回来,栖儿才不想你!
山子哥,栖儿冷……
……
小女孩看着窗外漫天飘散的雪花,似乎在风雪中,看见了那个少年,轻轻抚上那个名叫栖儿的姑娘的脸;她似乎看见了,那个血流遍野的夜晚;她看见了,少年纵马远去,寒离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