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马格努斯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
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把通体哑黑的复合猎弩,随意抬起锁定了男人的大腿。
“嗖——”
弓弦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带着巨大动能的重型弩箭瞬间贯穿了男人的右侧大腿,将他死死地钉在碎石地上。男人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死死抓着大腿上的弩箭,鲜血顺着血槽涌出,染红了大片的石子。
两头体型硕大的卡斯罗犬从越野车后方窜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扑到男人身边,巨大的前爪踩在他的胸口,锋利的犬齿贴着男人的咽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空气里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在欧洲的旧世界里,对付闯入庭院的老鼠,不需要法庭,也不需要审判。”马格努斯将猎弩扔回装备箱,走到那个痛苦哀嚎的男人身边,抬起皮鞋,重重地踩在弩箭的尾端。
男人再次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身体痛苦地弓成了一只虾米。
“替你清理了庭院,里德。”马格努斯看着陆铮,咧开嘴笑了。
“感谢约尔姆先生的慷慨相助。”里德微微欠身,坦然接受了这份血腥的“好意”。
“文人们在谈判桌上讲究字斟句酌,这套把戏我向来觉得无趣。”马格努斯看着沈墨晞,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沈女士,在鹿特丹,如果学不会遵守规矩,就会变成猎物,结果都一样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沈墨晞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她没有后退半步,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马格努斯对她的反应并不满意,转过头视线如同实质般的刀锋,寸步不让地逼视着一直站在沈墨晞身侧的陆铮。
马格努斯单手拎着沉重的猎弩,向前逼近了两步,地上的哀嚎与浓烈的血腥味丝毫无法拖慢他的步调,在看清陆铮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后,马格努斯眼底外放的狂暴一寸寸收拢,瞬间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极度专注。
他将猎弩随手抛给身后的侍从,抽出一张边缘带有复古压花纹理的烫金硬卡纸,踩着地上的鲜血,径直走到陆铮面前,将卡纸递了过去。
“秦先生,西装和地毯,终究看不清一个人。”马格努斯盯着陆铮的双眼,语调优雅而缓慢,透着旧世界贵族特有的傲慢,“在这片大陆上,最高规格的敬意,从来不是在餐桌上推杯换盏,而是把尊贵的客人请进森林。”
“明天周末,我在海尔德兰省有一场传统的林地围猎,我可以给你留了一匹极好的纯血马。”
“猎场的门已经开了,秦先生,我相信你对狩猎不陌生,你骨子里的那头野兽,应该早就厌倦了这副温顺的皮囊,对吧?”
夜风吹过庄园外的椴树林,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陆铮看着那张递到面前的烫金卡纸,迎上了马格努斯的目光。
“约尔姆先生盛情难却,希望你的林子里,不仅有鹿。”
黑色的迈巴赫碾过碎石,缓缓驶入幽暗的车道,逐渐远离庄园主建筑,脱离了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和暗哨,车厢内紧绷的气压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沈墨晞靠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两根手指轻轻揉压着眉心,一直端着的优雅与强势在这一刻卸下了伪装,显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明天你要去?”沈墨晞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丝担忧,“马格努斯对你明显不怀好意,绝对是个陷阱。”
陆铮的右手轻轻覆在了她微凉的手背上,透过肌肤传递过来的温度,透着一种绝对的沉稳与包容,无声地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紧绷与不安。
“明天的林场,是一场明局。”陆铮的声音很深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马格努斯要称量我,我也正好去摸摸约尔姆家族的底……”
“我陪你去。”
“放心,我自己就好,几头野兽而已,伤不到我。”
“好吧。”
“晚宴上,我看你基本没怎么吃。”
“里德的那套吃相太难看,倒胃口。”
“回市区后,去吃点热的?”
“鹿特丹这个时间,”沈墨晞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除了冷冰冰的三明治和炸薯条,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东西?”
“来之前我看过地图,酒店隔壁街有一家华人开的茶餐厅,营业到凌晨两点。”陆铮把控着方向盘,声音平缓温和,“这种天气,喝碗热腾腾的生滚鱼片粥,比勃艮第的红酒可舒服很多。”
“好啊,谢谢你。”沈墨晞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轻快和幸福,“我要双份鱼片。”
“没问题,管饱。”
迈巴赫驶出庄园,平稳汇入外围漆黑的公共主干道。
车灯的强光笔直劈开夜幕,扫过前方寂静的柏油路面。
就在光柱触及路基的刹那——
前方百米处,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毫无过渡地撕裂地表,拔地而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贴地劈落的狂雷,瞬间绞碎了荷兰乡间的死寂,狂暴的冲击波化作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穿空气,在雨夜中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震荡。
狂暴的冲击波贴着地面席卷而来,泥土、碎石、被连根拔起的灌木,以及断裂的粗大树枝,被这股狂暴的力量裹挟着,如同暴风雨中的冰雹,铺天盖地砸向迈巴赫。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在车头和挡风玻璃上炸响。
陆铮的右脚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已经带着全身的肌肉记忆,一脚将刹车踏板狠狠地踩到底。
防抱死系统瞬间启动,踏板下传来高频的脉冲震动,沉重的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向前栽去,宽大的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死死咬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尖啸。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陆铮,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熊熊燃烧的烈焰,双手死死地把控着方向盘。
狂舞的火舌与夜色交界的阴影里,几道微躬着身子的人影正借着浓烟的掩护,无声地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