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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季慈不日就要进广陵来了。
若是今日之事无法解决,季慈就是进了广陵,恐怕也难以在众人面前显露出身份来。
可她本也在广陵待过那样一段时间,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些人,到底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至于这追拿队伍的头子不愿意相让么,倒是让辞颂猜到点子上了。
他手里的这份东西,的确不是什么让穆国协助抓人的旨意,而是一封写给季慈的旨意。
真要拿出了看?
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时间流一点一滴过去,辞颂愈加肯定,那份所谓的圣旨,根本就不是什么捉拿的圣旨。
“父亲,不若请这位使臣将卷轴打开,让我等一睹此物真容,也好说服我等才是。”
他向穆国公行了一礼。
穆国公耷拉的眼皮抬起来两分,看了看这个才回来不久的儿子。
再抬眼,又看了看堂下站着的诸臣。
倒是没有人说话。在辞颂开口之后。
穆国公不满意。
这满朝臣子,如今到底是谁的臣子呢?
他不是已经下了指令,让这些人在穆国追拿李稷想要的人吗?
穆国公的视线再次落到辞颂身上,瞳孔深处已经没有什么温度。
这是他的孩子。
他看着辞颂的眼神颇有些新奇的意味,好像是头一次看清楚自己这个孩子。
他头一次,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对权力的渴望和野心。
只是一趟景国之星,竟然对人的改变有这样大,大到他看着这个孩子,竟然有一丝陌生。
若他们只是普通富贵人家的父子,看到自己的孩子出落成这般模样,必然是欣慰的。
只是实在是可惜,他们先是君臣,再是父子。
身边有一头已经长大的,年轻的,富有野心的狼崽子,怎么可能让人真正安得下心?
即使这匹狼崽子,是他的儿子,是身上流着同他一样血液的儿子。
手上高举着圣旨的头领脸上尽是愠怒之色。
一半来自于穆国当下的态度,另一半么,自然就是心虚了。
辞颂的腰弯下去,良久听不到一句起身的话。
哪怕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这场面不太对劲了,更何况是这群站得上金銮殿的人精。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的主上,已然是动怒了。
至于这怒火对着谁?
有人的视线在辞颂和那份被举起来的圣旨之间来回滑动,不敢做过多的猜测。
“哈,哈。”
穆国公笑了两声,一步一步走下来。
地上是柔软的地毯,他脚上穿着的,是穆国最善纺织的织女将眼睛都熬瞎才能一日得三寸的珍贵锦缎纳成的鞋,走在地上,只有几近不可闻的声响。
让人听见的,只有穆国公每一步间头上冕旒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他说,“我儿说得极对,若是真有人胆大包天伪造了印章……”
穆国公走到辞颂身前,伸出手,拍了拍辞颂的肩膀。只三下,一下比一下轻。
辞颂的心却一下一下沉了下去。
穆国公眼睛微眯,看起来是一张平易近人的表情。
他伸手将辞颂扶起来站直,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