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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由于贪恋佛前香火而异化的“耳报狐”。
“秦风,你确实让本座惊讶。”
九尾狐的口中吐出人言,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甜腻味,“你救了这魏诚,又救了这林夕,甚至还想救这整座西梁国的魂魄。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因果的重量,你这筑基后期的身体,当真背得动?”
国师的爪子轻轻敲击着祭坛上的石柱,发出一阵阵如心跳般的震响。
“你背后的方寸山已经散了。孙悟空在五指山下磨骨。你现在,不过是一粒被大浪拍在礁石上的沙子。”
秦风在祭坛下停住。
他放开了林师姐的手,让她扶着一棵枯萎的石榴树站好。
随后,他缓缓举起了紫雷竹。
“沙子多了,也能埋了你这妖台。”
秦风双指并拢,在那紫雷竹的尖端轻轻一抹。
“金精原的刚,炼我铁骨;黑河的水,洗我灵智;焦林的生,补我残躯。”
“今日,我以筑基大圆满之身,请国师下台受扫!”
秦风的气息在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身后的那尊玄黑色底座,在此刻竟然由虚转实,化作了一座极其微小的、不到三寸长的黑色小山,悬浮在他的头顶。
那是他红尘筑基的异象——“不周山影”。
“死!”
九尾狐怒吼一声,九条尾巴如同九道黑色的雷霆,封锁了天地间所有的生机,对着秦风当头压下。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筑基的范畴,隐约带上了一丝元神大能的意志。
秦风没有退避。
他闭上眼。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在方寸山三楼看到的那一双烂穿了底的草鞋。
那个穿着草鞋的凡人,在面对漫天神佛时,想的不是反抗,而是如何走完脚下的路。
“第一扫——断虚妄!”
秦风手中的紫雷竹,在那九条狐尾落下的瞬间,极其轻快地向上挑了一次。
这一挑,用的不是力。
是他在那薪火种子中刚刚结出的第二颗果实——“水之纯”。
一股纯净到没有任何属性的灵力波纹,顺着紫雷竹的尖端,在那九条狐尾交汇的最核心处,轻轻拨动了一下。
“滋——”
像是热油中滴入了冰水。
原本不可一世的黑色狐尾,在触碰到这股“纯”力时,竟然开始飞速地消融。那些缠绕在尾巴上的因果、怨念、魔气,在这一刻竟然由于找不到攻击目标而发生了剧烈的内讧。
“不可能!你怎么能看穿‘虚实’的节点!”
国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秦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跨步上前,直接登上了祭坛。
“第二扫——归尘埃!”
紫雷竹自上而下,化作了一道最为朴实的弧线。
这一击,没有雷鸣,没有光影。
但在那狐狸真身的眼中,这一扫落下的,不再是一根竹子,而是一整座坍塌的灵台方寸山。
那是众生被剥离影子的痛苦,是黑河里沉睡了五百年的怨灵,是那驿站里回不去家的孤魂。
所有的重量,都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砰——!”
九尾狐的真身在接触到紫雷竹的一瞬间,整个身体直接炸裂成了漫天的黑气。
那柄名为“国师”的规则锁扣,在这一刻,被秦风用这最笨、也最沉重的手段,生生砸了个粉碎。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哀鸣。
西梁女国的边境上,那一层终年不散的紫色雾气,开始大片大片地崩解,露出了后方那苍凉、广阔、却真实存在的西行荒原。
秦风站在祭坛顶端。
他的右手虎口早已彻底震碎,紫雷竹上也布满了恐怖的裂纹。
但他体内的那颗薪火种子,在那狐妖消亡的瞬间,竟然再次发生了一次微小的律动。
那是“真实”的反哺。
秦风感觉到,自己筑基大圆满的屏障,在这一刻,竟然生出了一丝丝金色的质感。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西梁国。
那里的女子们已经停止了哭泣,她们正默默地收拾着破碎的城池。虽然没有了长生,虽然容颜正在老去,但她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种名为“自己”的光彩。
“走吧。”
秦风走下祭坛,拉起了早已看呆了的林师姐。
“前面还有地要扫吗?”林师姐小声问,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份久违的依赖。
秦风看向西方。
在那极远的地方,有一座被漫天火云笼罩的大山。
“有。”
秦风紧了紧背后的包裹。
“在那儿,有一团烧了五百年的‘火’,还没人去给它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