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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蟾皇……若他识相,朕可暂不理会。
若他执意拦路……”
云瑾没有说完,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意,已说明一切。
陈将军胸膛一挺,肃然抱拳。
“末将明白!愿为陛下与王爷前驱,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去准备吧。”
“是!”
陈将军大步离去。
云瑾独自站在帐前,夜风吹动她的衣袂。
远处沼海方向,在星月光辉下,隐约能看到一片氤氲不祥的彩色雾气。
静静盘踞在大地尽头。
夫君,无论你现在何处,一定要平安。
朕,来了。
......
晨雾未散,天色是铅灰的惨白。
万毒沼海的边缘,已不是泥土。
而是一种泛着油光,深不见底,冒着气泡的黑色淤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腥,混杂着腐烂植物的酸臭和某种刺鼻的矿物气息。
吸进肺里,像含着无数细小的针,带着轻微的灼烧感。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蒸腾着淡淡彩色氤氲的广阔沼泽。
稀疏扭曲中,带着叶片肥厚颜色妖异的植物,从黑水里探出头。
水面上漂浮着斑斓的油膜和腐烂的水草。
更远处,笼罩在一片灰绿色的雾气中。
看不清边际,只有偶尔几声凄厉,不似鸟类的怪叫。
穿透死寂,令人头皮发麻。
护卫们在沼海外围一处相对坚实的土坡前列阵。
人人身着浸过特殊药水的皮甲,口鼻蒙着双层药巾。
手持兵器,眼神锐利。
但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腥毒瘴,依旧透过药巾,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让人头晕目眩。
战马躁动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在原地刨动,不敢靠近那黑色的淤泥。
云瑾站在队列最前方,同样装束。
她没戴斗笠,只用药巾蒙面。
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凝视着前方那片死亡之地。
左臂的伤口依旧传来隐痛,但她脊背挺得笔直。
青黛紧握软剑,立在她侧后方一步,脸色有些发白,努力控制着呼吸。
陈将军带着两名军士,带着一个干瘦矮小,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和古怪刺青的当地老汉走了过来。
老汉穿着破烂的兽皮,赤着脚,眼神浑浊。
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畏惧,看向沼海,也偷偷瞄着云瑾。
“陛下,这就是向导,老岩头。
住在沼海外围。
年轻时给误入的采药人带过路。
据说进过沼海二十里深处,是附近能找到的唯一敢接这活,也勉强认得点路的人。” 陈将军沉声禀报。
“他说,再往里,他也没把握。
而且,他只要银子,不要命,只带到鬼毒林边缘,死活不肯再进。”
老岩头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得砰砰响,声音沙哑难听,带着浓重口音。
“贵人!贵人饶命!
那里面去不得啊!
鬼毒林是分界线。
过了林,毒瘴浓十倍。
水里的东西能吃人,林子里的东西能钻心,天上的东西能啄脑髓!
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老汉……老汉只想挣点棺材本,不想死无全尸啊!”
“鬼毒林在什么方位?距此多远?” 云瑾问,声音透过药巾,有些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