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
苏彻的眼泪再次涌出,被夜风吹散。
冥夜不在了。
那个在赤焰山脉中,收服的小家伙。
那个在万兽森林中,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那个在东域大比中为他拼命的战友。
那个在幽冥海中,为他守护的冥夜。
不在了。
冥夜的自我献祭,将肉身和灵魂化为冥道之力,融入苏彻体内。
那层冥道护罩已经碎裂,但冥夜的冥道之力残留在苏彻的经脉中。
如同一道暗紫色的微光,微弱但温暖。
冥夜的灵魂已经消散。
自我献祭,灵魂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苏彻的心如同被挖空了一块。
冥夜是他穿越到天穹大陆后,第一个真正的战宠伙伴。
冥夜在苏彻最弱小的时候与他契约,在苏彻最危险的时候为他拼命,在苏彻最绝望的时候给他希望。
而苏彻,连保护冥夜都做不到。
他不够强。
灵海境巅峰,三榜之物,绝帝之脉,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在破虚境面前依然不够看。
他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还要冥夜用命,来换他逃生的机会。
苏彻在黑暗中飞掠,焚天之力的疼痛和失去冥夜的悲伤同时撕扯着他。
他飞了约莫半个时辰,灵力消耗殆尽。
身体从空中坠落,摔在一片荒芜的戈壁上。
苏彻躺在戈壁上,仰望着漆黑的夜空。
焚天之力在经脉中蔓延,灵魂在灼烧,肉身在崩溃。
他快要死了。
焚天座说得没错。
焚天之力侵入了经脉和灵魂,不出三天,他的经脉会被焚毁七成。
到时候,他就是一具废人。
苏彻闭上眼睛。
冥夜的冥道之力残留在经脉中,如同暗紫色的微光。
那微光在苏彻最深的经脉中游弋,仿佛冥夜还在他身边。
苏彻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死。
冥夜用命换来的生命,他不能浪费。
绝帝之脉在体内微微跳动,越战越强的本能在绝境中被激发。
灵力在缓慢恢复,绝帝之脉的修复速度比焚天之力的破坏速度慢了三倍。
但只要灵力还在恢复,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昆仑古玉在丹田中亮起微弱的白光。
灵气转换之力缓缓运转,将焚天之力从经脉中一丝一丝地剥离。
灵气转换的速度很慢,但每剥离一丝焚天之力,苏彻的经脉就少一分损伤。
苏彻在戈壁上躺了约莫两个时辰,灵力恢复到了两成。
焚天之力被昆仑古玉剥离了约莫一成,但还剩九成在经脉和灵魂中。
他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
戈壁荒原,一望无际。
没有城池,没有宗门,没有任何可以帮助他的地方。
苏彻的冥瞳术运转,感知到了南方约莫两百里处,有一个微弱的灵力波动。
不是修士的灵力,而是一座城镇的灵力阵法。
有城镇,就有可能找到疗伤的丹药和灵材。
苏彻朝南方走去。
他的速度很慢,焚天之力的疼痛让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但他一步一步地走着,如同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旅人。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苏彻终于看到了那座城镇。
那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镇,城墙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
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铁骨城。
铁骨城,东域北部边境的一座城镇,以锻造灵器闻名。
城中有数十家灵器铺和锻造坊,是东域北部最大的灵器交易地。
苏彻站在铁骨城外,看着那三个大字,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灵器。
他一直没有重视灵器。
苏彻的战斗方式,一直以灵力和冥火为主。
但今天,在焚天座面前,他深刻地意识到了灵器的重要性。
如果他有足够强的灵器,一件可以抵挡焚天之力的防御灵器,或者一件可以增加速度的遁逃灵器。
冥夜就不需要用命来换他逃生的机会。
灵器,是弥补境界差距的关键。
灵海境的灵力再怎么增强,面对破虚境依然是蝼蚁。
但一件好的灵器,可以让灵海境的修士在破虚境面前多撑几息,甚至多几分逃生的机会。
几息,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苏彻低着头,走进了铁骨城。
......
城中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灵器铺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锻造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但苏彻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浑身是血,衣衫破碎,右肩和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焚天之力让他的面色惨白如纸。
他需要先处理伤势,然后再想办法。
苏彻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找了一间最便宜的客栈,用仅剩的灵石开了一间房。
关上门,苏彻立刻盘膝坐下,催动昆仑古玉和绝帝之脉,开始剥离经脉中的焚天之力。
灵气转换之力缓缓运转,将焚天之力从经脉中一丝一丝地剥离。
绝帝之脉在修复经脉的裂纹,灵力在缓慢恢复。
但速度太慢了。
按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剥离全部焚天之力。
他必须在三天内,将焚天之力全部剥离。
苏彻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昆仑古玉和绝帝之脉。
真是谢谢他们的自大。
以为自己中了焚天之力就必死无疑。
同时,他的脑海中在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