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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却没来由的烦闷难当,下意识地牵住了顾惜夕即将离去的衣袖,不知怎的就是不想看到她望向自己时是这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不知萧大人还有何赐教?”
“……”萧离尘唇角动了动,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吐出,“郡主深夜外出归来,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萧大人若是以御前司的身份在问话那还请大人公事公办,若只是私下询问那就恕我不便奉陪了。”顾惜夕狠下心甩开了萧离尘的手,径直走开了。
望着那抹倔强异常的背影,萧离尘忽然觉得,素素若是再也回不来了,那顾惜夕也许就是这世上仅存的她的影子了。
翌日清晨,顾惜夕是被哭天抢地的呼喊声震醒的,小棠来说是王家家主带着王家嫡系旁支约莫百十来号人在别院前跪着请罪呢!无非是痛陈王家并无谋害东宫之心,此事全系那庶子一人所为,恳请皇上严惩云云。
萧瑾兴在龙椅上一夜未阖眼,一直在等着全武德的消息,外面王家的吵吵嚷嚷他不是不知道,且让他们继续跪着,一切等结果出来后再行定罪。
老太监全武德躬着身子进来了,将一叠审讯记录恭敬地递给了萧瑾兴。萧瑾兴手有些颤巍巍的,那神情仿佛接过去的不是一叠纸,而是他皇儿的一条命啊!
“就只查到这些?什么叫狩猎场管事一时不察让王家庶子混入了侍卫当中?”萧瑾兴继续往下看,“王皇后暴毙真相?楚心玥买通皇后身边的老嬷嬷行下毒之事?岂有此理,到底是谁?在拿这些陈年旧事做文章?”
“老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当年先皇后宫里伺候的殉葬的殉葬,流放的流放,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谁知时隔这么多年,事情会被挖出扭曲,竟害了殿下。”
萧瑾兴身躯一震,回忆起来,自己这太子之位乃至后来的顺利登基皆是仰仗王家。可是后来,皇后变得越发嚣张跋扈,桓儿才五岁就逼着自己早早地册立了太子,自己能怎么办?就只好效仿先贤,去母留子,以防外戚专权,总不能让这萧家的江山变成她王家的吧!
怎料自己的不得已而为之竟为今日之殇埋下了祸根,萧瑾兴恨不能捶胸顿足以慰哀思,半晌,目露狠色,“不对,这背后还有人。朕看得清清楚楚,当时那庶子已然被制服,是有人趁乱放箭害了逸儿,这一块怎么没查?”
“禀陛下,查了,只是当时密林中各府各家的公子们都在狩猎,皆未察觉有何异常。外加那时跟着的侍卫随从、狩猎场的大小官吏们,人数实在太多,刺客若是混入其中也很难被发现。再者昨夜凡是在场的都已被连番问话了,确实没有什么疑点。”
全武德低着头回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年纪大了的特点就是考虑事情总会看得长远些,皇子萧逸已逝,这继承大统就剩废太子和信王殿下了。
在全武德看来,萧离尘俨然已是一头猛虎饿狼了,极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未来主君,现下掩盖住御前司的一些小动作卖他点好对自己是有好处的,更重要的是……先皇后的死虽是陛下下的令,可却是自己亲手给喂下的毒药,有了今日之鉴,想一想保不齐有朝一日废太子会拿自己开刀。
“不,逸儿不能这么含冤不白地走,这事还得继续查下去,武德就不用再劳神了,剩下的交给大理寺去办吧!此次春猎就此散了,准备启程回宫。”背后之人暂时抓不到,萧瑾兴开始隐忧不安起来,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始,自己不能再耽搁了,得赶紧回宫控制住一切方才妥当。
“陛下,那王家人呢?他们还在外面跪着呐!”
“哼,王家庶子就地正法,王家……让他们都先回去候着,待朕回宫后再行处置。”依着萧瑾兴前些年的杀伐手段,今日之事定是要王家灭族才能平息这胸中怒火的,只是桓儿还在,现在还需王家帮衬着,暂时不能动其根基。
留着王家?莫不是……全武德试探问道:“太子薨逝,陛下虽哀痛,但早朝在即,或会提及另议新的储君一事,陛下还需早做打算。”
“朕心中已有数,回宫后就拟旨,复立桓儿为太子。”
萧瑾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论出身,桓儿是皇后所出,是为正统,再者桓儿再如何也翻不出天去;萧离尘就不一样了,只要想到那年在信都侯府,他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饶是过了这么久,饶是这几年他事事都顺从自己的心意,自己还是会心有余悸。
“老奴知道了,只是这样……”全武德心中已有偏颇,这会自然不太理解,除了出身,明明各方面信王殿下更胜一筹。
“只是这样对……尘儿不公平是吗?朕会补偿他的,寻一合适的理由不日就恢复他的皇子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