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2/2)页

你这是要毁了小杰,也要毁了妈妈吗?”

我坐在轮椅上,让护士给我处理伤口。

平静地看着她。

“妈,毁了你们的不是我。”

“是你们的贪婪和傲慢。”

“还有,别忘了给自己找个好律师。”

“这次,我要告到底。”

当天晚上,那个视频就在网上爆了。

#金牌律师逼迫残疾儿子签谅解书#

#校霸医院再次行凶#

#恩人还是吸血鬼#

几个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视频里,郭杰嚣张的嘴脸,我妈冷漠的威胁,郭大强无耻的帮腔。

还有我最后那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刺痛了无数网友的神经。

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那些夸赞苏曼“知恩图报”的人,现在都在骂她“枉为人母”。

律所连夜发声明,暂停了苏曼的一切职务,接受调查。

学校也顶不住压力,直接开除了郭杰的学籍。

郭大强家被人肉出来,每天都有人去扔臭鸡蛋。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网上的评论。

心里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无尽的疲惫。

这只是个开始。

我要让这群人,付出真正的代价。

我妈来找过我几次。

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求情的。

她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那股精英范儿荡然无存。

“默默,撤诉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

“律所要辞退我,还要起诉我损害名誉。”

“小杰被拘留了,郭大哥天天来家里闹,说是我害了他们。”

“妈妈知道错了,你给妈妈一条生路吧。”

我看着她。

如果是以前,看到她掉一滴眼泪,我都会心疼得睡不着觉。

但现在,我内心毫无波澜。

“妈,当初我求你别帮郭杰辩护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不能因为我是受害者就丧失职业操守。”

“现在,我也一样。”

“我也不能因为你是由于我妈,就放弃我的合法权益。”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妈愣住了。

她似乎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冷漠的儿子。

“你……你好狠的心。”

“我是你亲妈啊!”

“那你帮郭杰脱罪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亲儿子吗?”

我反问。

她哑口无言。

最后,她是骂着走的。

骂我白眼狼,骂我没良心,骂我不如生块叉烧。

我全当没听见。

郭杰因为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伤人,且情节恶劣,数罪并罚。

这次,没有金牌律师帮他了。

他被判了三年。

郭大强因为在医院寻衅滋事,也被拘留了十五天。

至于我妈。

因为舆论压力太大,加上涉嫌违规操作,被吊销了律师执照。

律所还要向她索赔巨额违约金。

她引以为傲的事业,彻底崩塌。

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在电话里哭。

“默默,家里完了。”

“你妈天天在家砸东西,郭大强天天来要钱。”

“说是你妈害了他儿子,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淡淡地说:“那就离了吧。”

“这……”

我爸犹豫了。

“离了也好。”

“这个家,早就散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

虽然腿还是有点跛,但我终于可以不用拐杖走路了。

我报了个法学函授班。

既然正义会迟到。

那我就自己去催它。   半年的太平日子,断送在一张彩信上。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照片画质很渣,噪点里透着一股廉价的绝望。

苏曼跪在那,头发被扯成鸡窝,脸肿得辨不出五官,一只男人的大手正要把香烟头按在她脑门上。

配文简洁明了:“想要活妈,拿五十万。城中村三巷404。”

我盯着屏幕,甚至还放大看了看那个烟头烫出的伤疤。

心里没什么波澜,就像看见路边一条被人踢了一脚的野狗。

不是心疼,是觉得荒谬。这就是她宁愿牺牲亲儿子也要维护的“恩人一家”,这就是她口中的“大义”。

我没回信息,转手就把电话打到了刑侦大队。

警笛声划破城中村的死寂,那些看热闹的租户探头探脑。

我领着警察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屋里混合着霉味、馊饭味和劣质酒精味,熏得人想吐。

郭大强正骑在我妈身上挥拳头,在那一瞬间,他还在叫嚣:“臭娘们,你那个当律师的儿子不管你了吧?老子弄死你!”

警察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时,他才反应过来,杀猪般嚎叫:“误会!这是家务事!两口子打架警察也管?”

“谁跟你是两口子!”

角落里那一团破布动了动。苏曼抬起头,那张曾经保养得宜、在法庭上意气风发的脸,此刻青紫交加。

看见我,她原本浑浊的眼里迸出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默默!救我!抓他!快抓他!”

这一刻,她记起我是她儿子了。

到了局里,真相这块遮羞布被彻底扯了下来。

原来哪有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年郭大强偷了工地的钱,为了掩人耳目假装资助贫困生,刚好选中了我妈。

后来东窗事发,郭大强就拿着我不妈大学时被灌醉拍下的几张不雅照,勒索了她整整二十年。

她所谓的“职业操守”,她所谓的“知恩图报”,不过是想保住那几张照片,保住她金牌律师的光鲜面子。

为此,她不惜把我推向深渊。

审讯室外,我看着捧着热水杯瑟瑟发抖的苏曼。

“所以,为了几张露肉的照片,你就让我断了一条腿?”

我语气平淡,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苏曼手一抖,水洒了一身。

她缩着脖子,不敢看我,嗫嚅着:“那时候妈妈没办法……那是妈的名声啊,妈是金牌律师,要是这种照片流出去……”

“名声?”我没忍住,笑出了声,“现在全网都在搜你在这个城中村被老光棍打的视频,你的名声在哪?”

她猛地抬头,面如死灰。

郭大强因为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加上非法拘禁,这辈子基本要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警车要把苏曼送去救助站时,她扒着车窗喊我。

“默默,妈妈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母子重新开始好不好?妈妈以后给你做饭,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女士,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起来也扎手。”

“你自己保重。”

车开走了,我转身去便利店买了瓶可乐。

气泡在口腔炸开,有点冲,但很爽。

三年后,郭杰刑满释放。

我在监狱门口等他。

这三年他过得应该很精彩,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阴郁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看见倚车而立的我,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又迅速换上一副色厉内荏的表情。

“陈默?你来干什么?看笑话?”

“接老同学出狱,顺便送份大礼。”

我把一份判决书复印件拍在他胸口。

“你爸的,十五年。他在里面给你占好座了,父子连心,他在等你。”

郭杰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烟盒掉在地上。

“还有这个。”

我两指夹着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密码六个零,里面有一万块。”

他愣住,狐疑地看着我。

“当年你爸用脏款资助我妈一万,成了咱们两家孽缘的开始。

现在我还给你。拿着这钱,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郭杰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他在里面肯定憋疯了,不管是烟瘾还是别的什么瘾。

他一把抢过卡,恶狠狠地淬了一口:“算你识相!以前的事老子不跟你计较!”

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笑了。

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他在里面染上了赌博的毛病,这一万块对他来说不是救命钱,是引路香。

正如我所料,不到一个月,好消息传来。

郭杰输光了一万块,觉得翻本就在下一把,借了高利贷。

那是利滚利的阎王债,他还不上,想跑,被人堵在巷子里。

据说打手很专业,只用了一棍子。

断的是左腿。

和我当年的位置,分毫不差。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律所给实习生改文书。实习生问我:“陈律,这案子赢面大吗?”

我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心情大好:“只要证据确凿,老天爷都拦不住报应。”

至于苏曼,听说她卖了乡下的老房子,替郭大强退了一部分赃款争取减刑,然后搬到了那间发霉的出租屋,照顾断腿的郭杰。

也不知道她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还是真的把“圣母”当成了终身事业。

听周围人说,那屋里天天传出郭杰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

苏曼每天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头发全白了,腰弯得像只大虾米。

谁能想到,这曾经是那个只喝进口矿泉水的苏大律师呢?

又过了三年,我在行业里站稳了脚跟。

虽然走路还有点微跛,但这反而成了我的个人招牌。

法庭上那个走路带风、言辞犀利的“跛脚律师”,专治各种不服。

这天,前台递给我一份法律援助的卷宗。

“陈律,有个老太太,说被儿子虐待,求咱们帮她告那畜生遗弃罪。我看挺惨的,您接吗?”

我翻开卷宗,扫了一眼当事人姓名。

苏曼。

被告:郭杰。

指尖在纸面上停顿两秒。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生活果然比电视剧狗血。

“接。”

开庭那天,旁听席坐满了人。

苏曼坐在原告席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她瘦得像具骷髅,手背上全是新旧交替的烟疤,左耳少了一块肉,据说也是被郭杰咬掉的。

郭杰坐在对面,吊儿郎当,少了一条腿并没有让他老实,反而多了几分无赖气。

“法官大人,这老不死的一天天净事儿。我是残疾人,还要伺候她?她身上那些伤都是自己摔的,想讹我钱去买棺材吧?”

这熟悉的论调,听得我都要鼓掌了。

苏曼抬头,浑浊的视线撞上我,嘴唇哆嗦着:“默默……”

我没理会那声呼唤,整理了一下律师袍,起身,眼神如刀。

“审判长,我是原告代理律师陈默。”

“被告郭杰,长期对原告实施殴打、辱骂、禁食等虐待行为。这是邻居提供的录音,这是社区医院的验伤报告,还有这一段……”

我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郭杰正把自己吃剩的泡面汤倒在狗盆里,按着苏曼的头逼她去舔。

“吃啊!老不死的!当初不是你求着要伺候我吗?这就是你的报恩!吃!”

全场哗然。

法槌敲响,肃静声都压不住旁听席的议论。

郭杰慌了,指着我大喊:“陈默!你是她儿子!你需要回避!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可怕:“郭杰,提醒你一句,我已经在法律层面与原告断绝母子关系多年。我现在站在这里,仅仅是一名履行职责的律师。”

“至于公报私仇?”我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不,我是在维护法律尊严。就像当年,我妈拼了命维护你一样。”

“这叫,回旋镖。”

郭杰最终因虐待罪情节恶劣,加上他还有前科,被判了五年。

法槌落下那刻,苏曼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道是为了迟到的正义,还是为了她那个荒唐可笑的半生。

闭庭后,法院门口。

我推着轮椅上的苏曼出来。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当年轮椅上坐着的是郭杰,推车的是她,而我是那个被抛弃的受害者。

风有点大,吹乱了她稀疏的白发。

“默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枯树枝一样的手试图来抓我的袖口,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妈妈知道错了,这几年妈活得像条狗。

还好有你……跟妈回家吧,妈手里还有个金镯子,藏在鞋垫里没被郭杰搜走,妈给你娶媳妇……”

我停下脚步,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苏女士,我想你误会了。”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结案报告放在她膝盖上。

“接这个案子,是因为它是法律援助指派,是我的工作。任何一个遭受虐待的老人来求助,我都会接。”

“仅此而已。”

苏曼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你就……一点都不肯原谅妈妈吗?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原谅?”

我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静得像一潭死水。

“妈,自从那天在医院,你为了郭杰逼我签谅解书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妈妈了。”

“恨也是需要感情投入的。我现在对你,既不恨,也不爱。”

“以后别联系了,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吧。”

我转身上了车,关门,发动引擎,一气呵成。

后视镜里,那个佝偻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法院门口,像一截枯死的烂木头。

那年冬天,我爸再婚了。

那个阿姨是个退休的小学老师,性格温和,还会做一手好菜。两人天天相约去跳广场舞,朋友圈里全是各种旅游打卡照,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过年的时候,我爸喝多了两杯,忽然提起苏曼。

“听说……疯了。”

“嗯?”我夹菜的手没停。

“在那个城中村,天天坐在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见人就发名片,其实就是捡的小广告纸片子。”

我爸叹了口气,“她说她是金牌律师,她儿子是大法官,以后这片地都归她管。村里的小孩拿石头砸她,她也不躲,就在那笑。”

我爸学着她的样子,苦笑了一声:“嘿嘿,无罪……大家都是无罪……”

我放下筷子,给那个阿姨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我爸倒了杯茶。

“爸,大过年的,提外人干什么。”

“吃饭。”

窗外烟花炸响,万家灯火。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她选择了当圣母,就把自己献祭给了魔鬼。

而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我不会。

(全文完)

最新小说: 帮绿茶窃取我的成功?姐虐翻你 独占欲Top!疯批美人吻乖乖! 人,哪有不修仙的 楚留香新传之杏花弦外雨 师尊陪我挂热搜 娶个小妖养成神 丝路禁地 再见叶之安 穿成对照组后靠花钱躺赢 满级邪灵在年代文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