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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还从没这么气急败坏过,无论说什么路鹿都油盐不进,威胁不管用,画大饼她也不接招,甚至在路云滔滔不绝跟她分析比赛晋级闯入省队国家队的可能时,路鹿毫不掩饰嘲弄地笑了。
“爸,你是真的觉得我有那个实力吗?”
“怎么没有!你这次不是打到星城亚军?!”路云脱口而出。
路鹿歪了歪头,溪水般清澈的眼神从路云脸上淌过,路云喉咙动了动,突然有些哑口无言。
可他早已经给路鹿选了竞技的路子,他不能允许路鹿就此放弃:“我记得以前你练习的时候,手、脚和脑子总是不够协调,脑子指挥着手动作了,脚就僵在原地不动;定好了踢腿的策略,手就找不到事情做。可你坚持下来了,遇到所有困难都一一克服了……”
如果坚持的方向是错的,再努力,不也是对人生的浪费和辜负吗?
父女俩僵持在女更衣室门口,谁都没有激动地喊叫,可此处连风都不敢经过。
路云着实懊恼,若是换个时间,他或许早不耐烦了,把路鹿拎到训练场上练一顿,多少叛逆任性都能练没了。
但如今,他莫名有些心虚,竟一反简单粗暴的作风,尝试起苦口婆心来。
他这般,路鹿却越是坚决,到最后眼眶里蓄满泪水:“妈每天都说我,学习不好,干啥啥不行,以后也考不上大学。爸,我未来要做个什么人,要干什么事,我需要重新想一想。”
路云如遭雷击,你不是知道吗?你人生的每一步我都给你规划好了啊:竞技,参加比赛,参加更多比赛,尽可能走到最大的赛场上;如果走不上去,那就继承我的道馆,培养更多优秀的苗子。
他对着路鹿,这番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对一个父亲来说,孩子打死都不想走你走过的路,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还有比这更难堪的失败吗?
从前路鹿学跆拳道反对得最激烈的是董梅飞,如今她放弃,也是董梅飞坚决不同意。
“你已经浪费了十年时间,把学习给彻底荒废了,你都到高中了再来跟我说要回去好好学习,你想一出是一出,以后两边都不靠算谁的?考不上大学你是要给饭馆子刷盘子还是跟我搞淘宝?”
路鹿执拗得很,好说歹说就是不再练跆拳道了,董梅飞把刚进的货扔得满客厅都是,她坐在狼藉里捂着脸哭了。
路云早在董梅飞发脾气时就出了家门,只剩路鹿和崩溃的董梅飞两两相对。她有点想上前抱抱董梅飞,刚刚靠近,董梅飞将她的手狠狠甩开了。
“路鹿,你跟你爸一样,都是找我讨债的!”
路鹿梦里都是董梅飞这句控诉,不小心又梦靥了,挣扎着在周一早上六点爬起来,在江边跑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些坚持不下去,只能慢慢走了几圈,买了早餐回家,主卧里静悄悄的,董梅飞难得这个时候没有起床。
她有点担心,想了想,去敲主卧的门,半响没人回应。正在她犹豫要不要继续时,路云拉开门出来,眼睛下是青黑的,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你先吃吧,你妈不太舒服。”
路鹿没敢往房里多张望,洗漱时忍不住发了会呆,不知道董梅飞这次要和她冷战多久,如果是要冷战到她妥协,那她要怎么办呢?
有了这件心事,她嗦粉都觉得累,平日里麻辣鲜香的粉汤,今儿格外的油腻,努力吃完一碗,她出门时按着胃,有点想吐。
路云还接受不了路鹿擅自改变人生道路这事,一厢情愿地当她是少年心性眼里揉不得沙子,等想通了,大概就知道现在的举动有多幼稚。
“我批准你暂停几天训练,就当放个假了。也别胡思乱想,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爸妈都是为你好,绝对不会害你的。”
周女士的步步紧逼,林雅的无辜,董梅飞的哭泣,早上硬塞进胃里的粉,本已层层压得她难受。此刻路云看似温和实则强硬的劝说,更让她心烦气躁,暴雨夜感受过的快感蠢蠢欲动,想破坏,想自毁,想做点愚蠢至极却轻松至极的事情,想做个彻底不负责任的少年。
她努力要把这股戾气压回去,连教室也不想去了,拔腿穿过校园大道,径自去了田径场,书包很沉,她权当是负重训练了,跑吧!
第一圈,经过田径场后面的围墙边时,隐隐听到围墙那头传来几声闷哼,待要仔细听,声音消失了,她也跑出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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