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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实在太尴尬了,路鹿的脑子好不容易重启,似乎内存不足以处理这复杂的社交修罗场,时刻处于再次关机的预警状态。
她也不知道哪个程序bug了,偏偏要在关机前,强行加载一段任务条。
只见她举起手,弱弱地对楚辞挥了挥,笑成智商出走的样子:“又见面了,你在潇湘国际还好吗?”
在场所有人: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楚辞常年性冷淡的脸上,也在刹那出现丝丝呆萌,搭配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完美地回答了路鹿的问题。
路鹿也很想找到时空缝隙跳进去,她把脑袋从表哥手里□□,眼神躲闪着,很有自觉地再不去看楚辞,扭转头,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楚辞的表情再次皲裂,他深深看了路鹿一眼,冷冷对打人的男同学道:“出去打。”
说着,直接朝门口走过来,又在路鹿面前停下了:“麻烦让一下。”
路鹿抬起头,近距离看楚辞的脸,更有触目惊心的感觉:被打成这样,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冲突了,这是校园霸凌啊。
她不肯让,甚至退后一步,索性将背贴在门板上,挥手示意楚辞。
“没事,不用出去,就在这里打吧。”
你们继续打,我才能出手帮你呀。要不然我师出无名把人家揪过来揍一顿,多尴尬。
别人哪里参悟得出她这逻辑,都觉得她神经病:跑到男生宿舍鼓捣人打架,这癖好,有点小众。
聪明绝顶的表哥都没有跟上节奏,上前爱怜地摸摸路鹿的脑门子。
“妹啊,你是不是又忘吃药了?咱要听医生话,吃药比吃饭还重要呢,一顿不能省,”说着,又两只手掌捂住路鹿的耳朵,生怕刺激到她的样子,“我妹妹,练跆拳道的,被打傻了,一不吃药就发病,一个打五个真不是问题。朋友们,看我面上,今天都算了,咱就当关爱祖国花朵了,真的,别刺激了她。”
打人的男生们相互交换着眼神达成共识,一个个嚣张地用肩膀把楚辞撞了好几个趔趄,放了几句“你给我小心点”、“下次见了还打你”的狠话,从表哥辖制着路鹿强行开辟出来的通道里,开门出去了——实在不是表哥面子大,主要这么一打岔,打人的气氛都没了。
表哥听外头的动静远了,赶紧关门反锁,这才背靠着门,长长吐了口气。
如果这是个电视片段,一定会有特效做的乌鸦在宿舍里盘旋飞过,发出刺耳的嘲笑。
可惜这是生活,没有特效动画缓解气氛,更没有无缝剪辑跳过剧情。
所以这会儿,静止得风都不再流动的宿舍里,其实有三个大脑在高速运转。
最先开口的是路鹿,她绞尽了脑汁,要把方才犯的蠢删除记忆文档:“我同桌特别崇拜你,她是你的迷妹,她叫戚月,你认识她吗?”
好样的,用共同的熟人作为话题打破僵局,我也学会了大人的老练。
楚辞好像笑了笑,但到底是真笑还是冷笑,要判断起来确实有点费脑细胞。
“知道她,她直播了我竞赛临阵脱逃的全过程。”
路鹿心脏微颤,在心里给戚月点了蜡:月之少女一片真心向明月,明月把她记在了黑名单上。
这个话题走入死胡同,路鹿彻底怂了,手脚没地儿放,站在宿舍中间,都有点想迁怒把她拖进这无名深渊的表哥。
表哥反而觉得她怕是真的撞坏了脑壳,平常并没蠢到这个地步。
他没眼看,找来了医药箱张罗着帮楚辞上药,把楚辞往床边一按,他站在人面前,一手棉签一手碘酒,棉签沾了碘酒刚要往楚辞脸上杵,楚辞往后一闪,出乎意料地躲开了。
表哥:“?”
楚辞也没法说啊,只抬眼看着路鹿。
表哥也转头看过去,他亲生的表妹退后几步,往门板上吊儿郎当地靠着,只是表情没那么潇洒,眼神幽深嘴角抽搐,说不出的别扭。
表哥:“……你是不是在想象有的没的?”
路鹿真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我错了。”
这药算是擦不下去了,好在表哥和楚辞似乎也并没有太过硬的交情,说丢下就丢下,拉着表妹双双翻墙出去浪。
正是夜市摆开摊子的时间,蒸腾着麻辣鲜香气味的路边摊子,红红绿绿的塑料椅子,围着或圆或方的折叠桌,单薄的一次性桌布铺上去。夜风拂动,细滑的质地划过手背,有种似乎被春天的手抚过的错觉。
表哥背对街道坐下,身后是用万家灯火粉饰了疲惫和沉重的城市,耳边充斥着快活这一秒的“五魁首啊六六顺啊”,城市的喧嚣吵闹,显得所有沉重悲伤都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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