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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送你去。”
沈郁被他拖着往外走,气得直磨牙:“谁家夏天防蚊子穿军大衣啊!”
顾淮安充耳不闻。
热点就热点吧,捂出一身痱子,也比让那帮兔崽子看去了强。
……
月亮刚爬上树梢,路上人不少。
几个刚下哨的战士抱着枪路过,老远看见顾淮安,脚跟一并敬礼:“顾团!”
视线一偏,看见团长手里粉嫩嫩的脸盆,还有旁边裹得像只熊似的嫂子,枪都差点掉了。
顾淮安冷着脸,目不斜视,凶神恶煞的,硬是把周围想看热闹的眼神给逼退了三米远。
沈郁热得后背冒汗,在后面小声嘀咕:“顾淮安,你这是押送犯人呢?”
“闭嘴。”
澡堂子门口热气腾腾。
女部那边排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
他顺手把那一卷水票也拍在盆里,丢给沈郁,自己往树干上一靠,双手抱臂,跟尊黑面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进去吧。动作快点,别想在里面泡秃噜皮。”
沈郁赶紧把大衣脱下来往他怀里一扔:“拿着!捂出这一身馊汗味儿,熏死人了,回头你自己洗!”
顾淮安接住,嫌弃道:“快滚。”
这种大通铺式的澡堂没隔断,一群女人赤条条地在那儿搓泥、拉家常。
沈郁进去就把东西往架子上一放,脱了那身衣服。
原本嘈杂的澡堂静了一瞬。
太白了。
在一群常年风吹日晒的军嫂中间,沈郁那身皮肉明显比她们白了两号。
尤其是那丰胸细腰,该翘的地方翘,该细的地方细,连脚指头都透着粉。
同样身为女人,都看直了眼。
沈郁没理会,她来了这儿,最大的本钱就是这具身体和脑子。
要是连让人看两眼都不敢,那还混个什么劲?
找了个空着的水龙头,把水调热,热水冲在身上,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她拿起那块檀香皂,刚打出泡沫,旁边就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动静。
“哎,这就是那个新来的顾团媳妇儿吧?”
声音不大不小,也不是跟她说话,但偏偏说的就是她。
旁边有人搭腔:“可不就是嘛,娇气得很,今儿个在卫生队还要死要活的,非让顾团背回来。”
“啧啧,到底是年轻,咱们这些人老珠黄的,哪会这套狐媚子功夫?”
“那可不,人家以前在村里就是一枝花,听说连村支书都……”
话音未落,一阵笑声响起。
沈郁抹肥皂的手一顿。
撇了一眼,说话的是几个二三十岁的女人,正挤在一起互相搓背。
孙彩云也在。
上回吃酒,刘强第二天被顾淮安训过,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孙彩云心里憋着气。
这会儿见有人开腔,她也参与进去。
“要我说啊,顾团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放着赵干事那种文工团的金凤凰不要,非捡个……”
孙彩云撇撇嘴,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来,但那意思谁都懂。
林齐川被架走的事儿,不少人都瞅见了,她让男人找到部队来了,不是破鞋是什么?
边儿上另外几个嫂子交换着眼神,也没敢吭声。
一般新媳妇儿脸皮薄,刚来乍到遇见这种事儿,要么羞愤躲出去,要么只能忍气吞声当没听见。
但沈郁不一般。
她冲掉身上的泡沫,端起脸盆,接了满满一盆热水。
直起腰,转身,手腕一抖。
哗啦一声。
一大盆热水,连带着还没化开的肥皂沫,劈头盖脸地泼向了正说得起劲的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