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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给我拿两个。”
她这两天也没正经吃饭,于是两个硬邦邦的黑面窝窝头,就着切成丝的咸菜疙瘩,沈郁坐在食堂里,硬是吃出了米其林的感觉。
一边啃,一边在心里盘算。
首先就是行头。
供销社那种灰蓝黑的大路货肯定不行,得去县里第一百货。
要买掐腰的,显身段的,配双小皮鞋,绝对能把那帮土包子震住。
至于顾淮安……
沈郁想了想。
肩膀不能闷着,得给他买两件宽松的纯棉背心,还得买条这种天气穿着舒服的大裤衩,省得一天天在那喊磨得慌。
还有烟。
虽然让邓沁盯着他不让抽,但要是真直接给断了粮,估计得狂躁症发作。
买两条好的大前门备着就得了。
还得买点麦乳精和罐头,虽说陆政委送了点,但那是组织的关怀,她得有自己的表示。
这一通盘算下来,少说得花出去百十来块。
放在一般人家,这得是一年的嚼用,但在她这儿,也就是那一铁盒子里的一层皮。
钱这玩意儿,先得花出去,才能赚回来。
沈郁哼了一声:“也就是遇到了我,算是你祖坟冒青烟。”
第二天一大早,沈郁起了个大早,饭都没吃,赶上第一趟班车就回了县里。
到了百货大楼,吊扇在头顶上没精打采地转着,两个售货员正磕着瓜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沈郁站在成衣柜台前,目光扫过去。
衬衫,列宁装,还有那种颜色艳俗得像村口大红花的半身裙。
款式老旧,剪裁难看,关键是价格还死贵。
“同志,拿那件红格子的布拉吉拿下来我瞅瞅。”沈郁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件。
售货员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翻了个白眼:“不买别乱摸,手脏。”
沈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售货员那沾着瓜子屑的指甲盖。
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在柜台玻璃上敲了敲。
那厚度,少说也有一两百。
售货员嗑瓜子的动作顿住了,能随身揣着这么多钱的,不是高干家属就是采购员。
“拿下来。”沈郁淡淡道。
售货员立马换了张脸,手脚麻利地把衣裳取下来:“哎哟,同志您眼光真好,这是海市那边来的新款。”
沈郁没接茬,接过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大红的格子,收腰的设计,虽然在这个年代稍微有点扎眼,但架不住太衬她了。
“包起来。”沈郁又指了一双红褐色的方跟小皮鞋,“那个也要,三十七码。”
“好嘞!”
置办完这一身,沈郁拎着纸袋正准备去给顾淮安买烟,路过大楼后门的卸货区时,脚步顿住了。
几个搬运工正骂骂咧咧地往板车上扔成捆的布匹。
那些布看着颜色鲜亮,是当下最紧俏的浅蓝色细纹的确良,但每一匹上都被画了个红叉。
“慢着。”沈郁把手里的纸袋往咯吱窝一夹,走了过去。
搬运工停下动作,不耐地看着她:“干啥?这是仓库清出来的残次品,不卖私人,去去去,前门买去。”
沈郁没动,伸手扯过一个布头,迎着光看了看。
布是好布,紧实、顺滑。
唯一的毛病是印染出了问题,每隔一米左右,就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色斑,像是墨水点子溅上去了一样。
在这个年代,这叫严重的等外品,连处理品都算不上,只能当废布头或者拖把条处理。
沈郁眼珠子一转。
一米一个点。
做衣服,前襟、后背、袖子,只要裁剪得当,完全可以把这個点规避掉。
或者……干脆在这个点上绣个花?做个口袋?
这是金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