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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身子,那盆温水也成了浑汤。
沈郁嫌弃地把毛巾搓了三遍,又重新去水房打了一壶水回来。
一推门,屋里已经没了动静。
硬板床上,顾淮安大喇喇地躺在外侧,背心随意搭在肚子上,就这么睡着了。
在医院这几个晚上,俩人挤在一块儿,基本就没睡踏实过,铁打的身子也得有个乏的时候。
沈郁轻手轻脚地把门闩插好。
外头日头毒,但这屋里拉上了她那蓝碎花窗帘,光线暗下来,倒是透着一股凉意。
她也是困得眼皮打架。
脱了鞋,心安理得地爬上床,钻进了里侧。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睁眼时,沈郁感觉身上沉甸甸的动不了,还以为鬼压床了。
低头一看,顾淮安不知什么时候翻了身,把她大半个身子都捞进了怀里,脑袋还抵在她颈窝里,呼吸间的热气全喷在她脖子上。
“起开,热死了。”
沈郁推了推他,纹丝不动。
这人属秤砣的?
她来了脾气,用了点巧劲,在他手臂内侧那块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顾淮安眉头皱了皱,睁开眼。
那双眸子刚醒时还没聚光,迷迷瞪瞪地把人往怀里扣了扣,下巴抵在沈郁脸侧蹭了两下,胡茬扎得沈郁直缩脖子。
“干什么?”
沈郁没好气地推开他的大脑袋:“还睡?几点了?”
“听号声,食堂该开饭了。”
顾淮安松开手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单手捞过床头的新外套往身上一披,也不扣扣子,就要下床。
“走,吃饭去。”
沈郁一听要去食堂,赶紧拦住他。
“去什么食堂啊!你这一身伤还要去食堂挤?万一谁不长眼撞你一下,伤口裂了算谁的?”
“算你没本事,自己男人都护不好。”
“……”
沈郁被噎了一下,直接堵在门口:“不行就是不行,咱就在屋里吃点得了。”
顾淮安敛着眉眼,看着挡在身前,刚到自己胸口的女人。
刚睡醒,她头发有些乱,脸蛋子睡得粉扑扑的,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全是算计。
怕麻烦是真,心疼他是假。
“屋里有啥?”顾淮安斜睨着她,“黄桃罐头当饭吃?”
沈郁想了想,往小厨房一指。
“我去下面条!不是有面条吗?我下面给你吃,你帮我把炉子弄着了就成。滴点香油,不比食堂强?”
顾淮安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地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下面给我吃?”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不正经:“行啊,不过今儿老子想吃肉,实打实的肉。”
沈郁没听出他话里的荤腥,只当他是馋虫犯了,还在那儿劝:“吃肉对伤口不好,那是发物……”
“屁话那么多。”
顾淮安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揽住沈郁的腰,跟提溜小鸡崽子似的,直接把人往旁边一提溜,再顺势往怀里一夹。
“诶?!顾淮安!”
沈郁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被他半搂半抱地带出了门。
这男人力气大得吓人,哪怕受了伤,制服她也跟玩儿似的。
顾淮安大步流星,根本不顾怀里女人的挣扎,“老实点儿,一会儿给你打肉吃。”
沈郁撇了撇嘴。
谁稀罕那口肉。
县医院那几天,她跟着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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