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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披,也不怕半夜出门吓着哨兵?”
沈郁手里的剪刀走得飞快,“咔嚓咔嚓”几下就把袖片给裁出来了。
她头都没抬,把剪下来的碎布条往旁边一扫。
“你们大男人懂什么。这叫‘里红外黑’,乡下的老讲究,辟邪。我寻思着你这又是塌方又是流血的,运气太背,给你当内衬用,把你这身煞气给压一压。”
顾淮安眼角一抽。
这理由也就她这种满嘴跑火车的能编出来。
“封建余孽。”他嗤了一声,“这颜色穿里面,老子以后在澡堂怎么脱衣裳?”
“谁看你啊?”沈郁把针线笸箩往怀里一揽,“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再说了,谁能扒你衣服看?”
顾淮安被噎住了。
这小娘们儿,总有一百句歪理等着他。
他也没再管,眼瞅着沈郁把那块粉布裁剪成了一个个奇怪的形状。
看着根本不像内衬,倒像是要把谁的魂儿给勾走。
日头渐渐升高,正裁得起劲,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还没等沈郁把那块粉布收起来,敲门声就响起来。
“进。”顾淮安眼皮都没掀。
门被推开,宋清商穿着白大褂走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三个男青年。
看着年纪不大,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笔记本,一个个生瓜蛋子似的,脸皮还嫩着。
那是省院跟着过来实习的医学生。
“顾淮安同志,今天省院的实习生过来观摩病例。”
宋清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指了指身后,“这是典型的贯穿伤术后恢复期病例,机会难得,我带他们来看看。”
顾淮安原本懒散地靠着,见这架势,眉头立马拧了起来。
他这还没发作,后面那三个实习生的眼珠子先不动了。
窗边,沈郁正好放下剪刀,抬起头来。
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一根铅笔斜插在发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身上穿着顾淮安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阳光正好打在她侧脸上,那皮肤白得甚至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因为做活儿热,她鼻尖上沁着点汗珠,嘴唇红润润的,眼神清凌凌地扫过来。
这种冲击力太大了。
在满是消毒水味和灰蓝色调的部队大院里,沈郁就像是一朵开错了地方的野海棠,艳得扎眼。
领头那个戴眼镜的小王大夫,原本正准备翻开本子记录,这一抬头,手里的钢笔帽都忘了拔,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后面两个更是眼神乱飘,想看又不敢看,最后只能盯着沈郁手里的那块粉布。
“家……家属同志好。”
沈郁停下手,冲着他们抿嘴一笑。
这一笑,三分客气七分媚。
顾淮安脸就黑了,手指在床沿上敲击的节奏也变了。
原本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散,现在变成了密集的“哒哒”声,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他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现在有人不仅闯了他的窝,还盯着他的东西看。
他冷眼扫过那三张涨红的脸。
“省院是缺标本了?要是不够用,回头老子上山给你们打几只野猪送过去,别跑我这儿来练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