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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等回了京城,咱们把事儿办了。”
沈郁脑子有点懵:“什么事儿?咱俩证不是都领了吗?”
顾淮安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后背,“那是为了随军,那是手续。不算正经办事。”
“就回食堂吃了顿肉,连个响动都没有,委屈你了。我知道院儿里有些碎嘴婆娘背地里说什么。说你是乡下丫头攀高枝,说咱们这婚事成不了气候,迟早得离。”
沈郁趴在他胸口,没说话。
这话她听得多了。
孙彩云那群人从一开始就瞧不上她,宋清商那种高干子女就更不用说了。
就连一开始的婆婆唐映红,那眼神里也透着这层意思:玩玩可以,当不得真。
顾淮安抓起她的一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回了京,老子给你补办个大的。”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去京城饭店,摆上三十桌。让大院里那帮老少爷们儿都看着,你沈郁,是我顾淮安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经媳妇儿。”
沈郁心脏直跳。
京城饭店是接待外宾的地方,在那摆酒,这规格可不是一般的大。
更重要的是这份心。
在这个讲究出身和成分的年代,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大办酒席,总觉得这婚结得少了点底气。
特别是像顾家这样的门第,摆酒意味着把她正式介绍给那个圈子里的所有人,意味着顾淮安把所有的面子、里子都给了她。
这和他们在驻地里小打小闹不一样。
顾淮安平日里嘴里没句正经话,可他知道她在意什么,也知道她缺什么。
她拼命赚钱,拼命攒人脉,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挣一份体面,怕将来有一天被人看轻了么?
心情忽然有点复杂。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这儿搭伙过日子,随时准备着高考恢复了,政策变了,要是过不下去就卷铺盖走人,各奔前程。
可现在,这男人的话像是一根钉子,把她那个随时想跑的心钉在了地上。
“怎么不说话?高兴傻了?”顾淮安捏了捏她的耳垂。
沈郁说:“谁稀罕,费钱费事的。”
顾淮安乐了,翻身把她压住,又亲了一口。
“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他埋首在她颈窝,牙齿细细密密地啃,“老子攒这么多年的津贴,不就是为了娶媳妇儿用的?你不花,留着长毛?”
沈郁也不客气,“那我可真花了啊。到时候我要穿最时髦的婚纱。”
“买!”顾淮安答得干脆。
沈郁笑嘻嘻的,复又抬起头:“那京里的风,你真打算顺着它刮回去?”
顾淮安眼神一凝,收起了嬉皮笑脸。
京里那边的局势,他比王秀兰他们更清楚,老头已经给陆建国打过好几次电话了,暗示部队的调动就在这几个月,这是大势所趋。
“风怎么刮,那是老天爷的事。”
顾淮安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把两人盖得严严实实,大手在沈郁后脑勺上按了按,“咱只要把根扎深了,什么风都吹不倒。睡吧,明儿一早还得回程。”
有了这句话,沈郁枕着他的胳膊,睡得踏实。
顾淮安的手臂被压得发麻也没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