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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映红脸都白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胡闹。”
沈郁叫了声:“妈。”
唐映红压根没应,难得失态地盯着顾淮安看。
“顾淮安,你爸的电话打到团部,让你即刻回京。你倒好,转头就递了请战书,还要去那种鬼地方!你是嫌现在局势不够乱?”
她手指一转,直直戳向沈郁:“你还要带着她?你带着个女人去打仗?”
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哪怕气到了极点,唐映红也没像泼妇一样撒泼打滚,只有声音在抖。
顾淮安点了根烟,神色淡淡:“妈,正因为现在乱,我才更得去。”
他抬起头,平日里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全收了。
“我现在回京,那就是个等待审查的‘不肖子’。老头子正在气头上,回去除了低头认错,任由他摆布,我还能干什么?沈郁呢?她跟我回去,在那帮大院子弟眼里,就是个攀高枝的乡下野丫头,她又能落下什么好?”
唐映红说:“沈郁在黑瞎子沟立过功,大院里没人敢当面笑话她。”
“不够。”顾淮安正经道,“当面没人敢,背后呢?这次带着功勋回去,才真没人敢嚼舌根。”
唐映红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儿子,恍惚间觉得有些陌生。
从小到大,顾淮安就是个刺头,惹是生非第一名,从来就没听过家里的话。
更没见过他为了谁,算计得这么深。
“淮安,那是边境。”
“富贵险中求。”顾淮安咧嘴一笑,“您儿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唐映红沉默了很久,叹出一口气。
指了指那些安全套和棉垫子,“这些东西,真的有用?”
沈郁没废话,拿起一个做好的防水火柴盒,直接丢进旁边的脸盆水里,按下去,又捞出来。
撕开套子,擦都不用擦,“刺啦”一声,火柴划燃了,火苗窜起一寸高。
唐映红的瞳孔缩了一下。
沈郁把燃着的火柴甩灭,声音平静,“妈,我要跟他去,是为了让他能全须全尾地回来给您养老。”
唐映红看着那缕青烟,没再多留,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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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这一趟去的是南边边境,名义上是支援兄弟部队,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为了摸清对面越军的路子,给大部队打前站的尖刀任务。
医疗队分了两拨。
上头特派了一个“专家组”,领头的自然是宋清商。带着三个从京城大医院来的年轻医生,一个个下巴抬得比车顶棚还高。
剩下的一拨,就是驻地医院临时抽调的“土八路”。
这一组不仅人少,装备也全是用了好几年的旧货,还要负责后勤杂活。
沈郁就分在这组。
宋清商经过沈郁身边时,脚步一顿,开口道:“沈郁,这时候了还带这种累赘。前线讲究轻装简行,你这麻袋里要是装的还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劝你趁早扔了。”
周围几个小战士脸都红了。
这两天家属院都传遍了,说顾团的媳妇儿把供销社的“那玩意儿”全包圆了,还要带去打仗。
臊得慌!
邓沁帮着沈郁往车上扛麻袋,听了这话气不过,当下就怼了回去:“这是后勤特批的战备补给,您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陆政委签字。”
宋清商没把这个小护士放在眼里,冷笑一声,转身上了自己的吉普车。
“全体都有!上车!”
顾淮安那边交接完毕,一声令下,几十号战士翻身上车。
贺铮坐驾驶位,顾淮安坐副驾。程弈秋带着一班战士和医疗队的人挤在后车斗里。
车队开拔。
从北到南,天色黑了又亮,路越来越烂,天越来越潮。
等到了边境集结地,湿热气像是能把人骨头缝里的油都熬出来。
边境的天,孩子的脸。
雨说来就来,大雨瓢泼,地上的红土变成了烂泥浆,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脖子。
“坏了,暴雨。”贺铮紧握方向盘,雨刮器刷得飞快也看不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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