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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被血浸了个透,脸上黑一道红一道,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
她掏出本子,拔开钢笔帽,笔尖悬在纸上,顿了半天没落下去。
跟来的几个小医生都在偷偷瞄她。
谁都知道宋大夫心气高,这两天被沈郁那些个土法子简直是打得脸都没了。
可宋清商压着眉眼思索了半天,问出来的却是:“酒精浓度多少?”
沈郁靠着箱子,哭得还没缓过劲儿来:“不知道。”
宋清商:“……”
本上写:烧刀子,六十度上下。
“止血棉垫的材质?”
“普通脱脂棉,加了一层吸水的宣纸。”
宋清商手里的笔尖一颤,做了两个深呼吸,没再追问那些不合规矩的材料来源。
本上又写:高浓度酒精棉垫填塞压迫法。止血效果:优。
备注:非常规手段。
写完,宋清商把本子往怀里一揣。
“你赢了。在这里,你的土法子比我的手术刀管用。这笔记回去我会整理成册,名字写你的。”
沈郁吸了吸鼻子,摆摆手:“名不名的无所谓,万一以后要是有机会出版,记得分我版税,少一分都不行。”
宋清商:“……”
就没法跟她好好说话。
就在这档口,担架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水……”
沈郁蹭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两步冲到担架边。
顾淮安睁了眼,那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可那双眸子刚一睁开,就在四处找人。
看到沈郁才放松下来。
沈郁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子,用干净的棉球沾了水,一点点润在他唇上。
“顾淮安?”她喊了一声。
顾淮安笑了一下,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心一蹙,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笑个屁!”沈郁红着眼骂了一句,“肠子差点流出来,你还笑得出来?”
顾淮安缓过那阵疼劲儿,目光黏在她脸上,挪都不挪。
他想抬手去摸摸她的脸,可手刚一动,就被沈郁一把按住了。
“别乱动!刚缝上的!”
顾淮安也没坚持,手腕一翻,反扣住她的手心,指腹在她掌心里摩挲。
“媳妇儿……”他声音虚弱,“疼。”
沈郁也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没脾气。
“疼死你活该!”她咬着牙,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黑瞎子沟里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逞能!让你冲最前面!”
顾淮安看着她的眼泪,心里跟被猫抓似的,又酸又痒。
“不冲不行啊。我要是怂了,谁护着你?”
他喘了口粗气,眼神往下移,落在沈郁那双沾满血污的手上,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些话。
“哎,”顾淮安用小拇指勾了勾她的掌心,笑道,“走的时候你亲老子了,没尝出味儿来,不算。”
沈郁一噎,这会儿倒是脸红了。
周围都是战士们,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往这边看。
“这么多人呢……”沈郁小声嘟囔。
“不管他们。”顾淮安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又要晕过去的样子,耍起无赖,“赶紧的,要疼死了,亲一口才能止疼。”
沈郁又气又好笑,心一横,也不管周围那几十双假装瞎了的眼睛,俯下身去。
……
京城大院。
警卫员一路小跑,手里捏着封加急电报,冲进了顾卫东的书房。
“司令员!前线急电!”
顾卫东正拿着毛笔练字,闻言手一抖,墨汁滴在宣纸上,晕染出一大团黑渍。他把笔一扔,一把抢过电报。
顾卫东正练字,闻言手一抖,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出一大团黑渍。
他把笔一扔,一把抢过电报。
纸上寥寥数语:
【尖刀穿插成功,歼敌两百余。顾淮安腹部重创,现已脱险,无残疾之虞。随军家属沈郁急救有功,特此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