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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都是注定的。
正想着,担架上的人突然动了动。
顾淮安醒了。
最初那种能把人疼晕疼麻的麻木劲儿过了,现在棉花塞进肚子里的胀痛,混伤口的撕裂感,跟有人拿着刀子一直在他腰眼上磨似的。
他额头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耳朵窝里。
但他一声没吭,就那么偏着头盯着沈郁看。
沈郁眼睛又红又肿的,脸花了,头发乱了,嘴唇也干了。
她才跟着他出来几天啊,那么个精明漂亮的小狐狸,怎么就造成这样了?
顾淮安忽然有些懊恼,后悔答应她带着她一起来。
察觉到视线,沈郁转过来。
顾淮安张嘴就是:“媳妇儿……我想抽根烟。”
沈郁气不打一处来,又没法对这个重伤员发火,她把水送到他嘴边:“抽什么烟?我给你上香还差不多!”
顾淮安稍微一动就疼得腮帮子上的肌肉都抽抽两下,只能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太疼,不抽烟压不住。”
“忍着。”
沈郁嘴上凶,从兜里掏出一块硬糖,剥了糖纸,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
“只有这个。爱吃不吃。”
顾淮安舌尖顶着那块糖球,甜味儿在满嘴的苦涩和血腥气里散开,喉结滚了一圈,没再提抽烟的事。
过了会儿,宋清商来了。
手里拿了份文件,看见沈郁,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走到顾淮安床边,先伸手探了探额头。
“还行,没烧起来。”
又检查了一下腹部渗血的情况。
“出血止住了,但是是暂时的。里面的棉垫必须尽快取出来,做二次清创缝合。这里条件不够,多拖一天,感染的风险就翻倍。所以……”
顾淮安嚼碎了嘴里的糖块:“直说,是不是我家老头子来信了?”
宋清商抿了抿唇,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顾司令亲自下的命令,本来是想等你伤情稳住再走,可你这伤不能再拖了。”
“所以?”
“所以,转运专机已经安排了,大概还要几个小时,直接飞回京,转总院。”
顾淮安冷笑了一声。
“老头子消息倒灵通。我还没咽气,他就把灵车都备好了。”
“是医疗转运专机。”宋清商纠正道,“淮安哥,为了调这架飞机,顾叔怕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总院那边专家组都候着了,你这条命,现在是全军区都在盯着。”
顾淮安把头转回去,盯着帐篷顶上的那个破洞,没接茬。
宋清商也没指望自己能说动他,又去看沈郁。
“你也去。”
沈郁一愣。
“随军家属,特批。”
宋清商把电报纸往沈郁怀里一塞,“电报上点名了。‘随军家属沈郁急救有功’,让你跟着回去,这是司令的意思。”
沈郁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也有些意外。
这算是给了她一张进顾家大门的通关文牒。
“我去收拾东西。”沈郁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倒掉,站起身。
“别收拾了。”顾淮安突然开口,手还勾着她的手指头没松开,“除了那把枪,别的破烂都扔了。驻地那边的,让瑶光给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