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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军区总院。
徐主任在前面开道,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车一路狂奔,直接冲进了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门框上的那盏红灯“滋啦”闪了两下,亮了起来。
手术中。
来的路上徐主任撂下话,虽然顾淮安这次伤重,但好在前期止住了血,哪怕是开腹取棉垫,也就是个精细活,未必有性命之忧。
可那是开膛破肚,是把人麻翻了在刀尖上滚一遭,谁敢打包票。
沈郁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刚刚从顾淮安身上脱下来的血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盏灯,眨都不敢眨一下。
怕一闭眼,红灯就灭了,出来的是盖着白布的推车。
走廊另一头,顾卫东负手而立。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过来,都是顾家的亲眷。
其中一人是顾淮安的二婶,名叫秦兰,手里拎着个这年头少见的人造革皮包,一脸焦急。
秦兰的丈夫是顾卫东的亲弟弟,在总后勤部装备处任副部长。
这个位子有实权,是个肥差,但真要论起来,跟顾卫东这个手里握着实打实兵权的京城军区司令相比,差了不止一截。
平日里秦兰在妯娌圈子里最爱拔尖,这会儿听说大哥家那混世魔王被抬回了总院抢救,她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未必比担忧少。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个旁支的婶娘和嫂子。
顾家的男人们这会儿要么在团部开会盯着战报,要么在机关里忙得脚不沾地。
家里出了这种天大的事,只能让这帮闲着的女眷先过来探探虚实,看看这伤到底要不要命。
“大哥!淮安怎么样了?”
秦兰还没站稳就嚷嚷开了,“刚才电话里警卫员也是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清楚。他也真是的,怎么好端端非要去南边前线?安安稳稳待在驻地镀个金不好吗?现在倒好,竖着去横着回了!”
顾卫东听见这聒噪的声音,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训斥,秦兰身后的几个妯娌目光一扫,就落在了墙角的沈郁身上。
这里是总院的高干区,来往的不是首长就是有身份级别的家属,连护工都穿着体面。
唯独沈郁。
一身泥点子加血迹,在这窗明几净的地方,像个误闯进天宫的泥腿子。
“哎哟,这是谁啊?”
秦兰拿帕子虚掩了下口鼻,往后退了半步,“这是刚从地里刨食回来的?怎么让个盲流子混进来了?警卫员呢!干什么吃的!”
旁边有个知情的,赶紧伸手扯了扯秦兰的袖子,小声提醒:“二嫂,你别乱喊。那是淮安在驻地那边自己领证娶的那个……乡下媳妇儿。”
“什么?”
秦兰一听,眼睛瞪得老大,手帕拿下来,上下把沈郁打量了一个来回。
她早就听说顾淮安放着大院里那么多知根知底的门当户对不要,非要在乡下找个没见识的村妇。
今儿个一见,这副破落户的打扮更是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测。
“这就是那个沈郁?刚成家就把淮安克成这样了?一身的晦气味儿,也不怕冲撞了手术室里的风水,碍了大夫拿刀!”
她仗着自己是长辈,又是城里人,根本没把沈郁放在眼里,抬脚就走了过去,指指点点。
“哎,那个谁,你赶紧找个水房去把自己洗刷干净了再过来!这儿是京城总院,不是你们那大队卫生所,脏兮兮的血腥气,你不嫌寒碜我还嫌丢人!”
沈郁眼皮都没抬。
她这会儿累得骨头缝都疼,脑子里全是刚才担架上顾淮安那白惨惨的脸,耳朵里除了那红灯滋啦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别说秦兰在这儿叫唤,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不是大夫出来报平安,她都懒得搭理。
见沈郁靠着墙装聋作哑,秦兰声音拔高了八度:“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泥腿子,没学过规矩没教养也正常。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淮安怎么就……”
“不想沾上晦气,就离我远点。”
沈郁忽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血丝,冷冰冰地盯着秦兰。
那眼神太凶,太狠,根本没有半点乡下媳妇儿初来城里的怯懦。
她手一伸,直接把那件全是血的军装往秦兰面前一递。
“啊!”
秦兰吓得尖叫一声,差点坐地上,“你干什么!你要死啊拿这脏东西往我身上蹭!”
“这是顾淮安的血。”沈郁面无表情,“你嫌脏?嫌晦气?你知不知道这上面每一个血点子,都是他为了南边那场仗,为了守住那条防线流出来的!”
“没有这身你看不上眼的脏东西,能换来你这身光鲜亮丽?能换来你在京城大院里喝茶聊天、颐指气使的安稳日子?”
“你可以看不起我,但别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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