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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的空气像是被火点着了,燥得人嗓子眼发干。
“沈郁,老子平时是惯着你,但在这种事上,你少跟我打马虎眼。”
顾淮安的声音低了下去。
“敢拿军工绝密当引火纸,你是嫌你这颗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稳当了?”
沈郁不躲不闪,眼底没半点畏惧,“我一个乡下出来的,就瞧着那纸挺厚实,能把炉子点旺了不就行了?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掉脑袋的罪过了?”
顾淮安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油盐不进的模样,简直气得胃疼。
“洋码子,分解图,那能是废纸?!”
顾淮安强忍着想把这女人摁在腿上抽一顿的冲动。
“那是多少专家蹲在牛棚里、熬瞎了眼才画出来的命根子!你今天要是真把它当成引火纸给点了煤炉子,明天保卫科就能把你连皮带骨头扒干净。连老子都得受你牵连,脱了这身军装陪你一起去蹲大狱。”
他稍稍用力,将人往自己跟前拽了一把,“你什么时候能听话点?拿来,给我。”
沈郁挑起唇角,冷静开口:“顾淮安,你想要图纸,可以。但我要安稳。”
顾淮安眯了眯眼。
“你跟老子要安稳?你顶着我媳妇儿的名头,坐着专机来的总院,谁敢动你?”
沈郁不屑:“这京里姓顾的又不止你一个。我这人生来胆子就小,惜命得很。就算救了你两次命,在这大院里,顶多也就是个因为运气好,暂时还算有点用处的摆设。”
她越说声音越冷。
“真到了哪天,风向变了,或者我触了你们顾家哪位老太爷、老太太的霉头,遇上了过不去的坎儿,你们指定第一时间把我给推出去挡枪。我一个外来的,连个伸冤的门缝都摸不着。”
顾淮安听着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话,眉头拧紧。
“你胆子小?”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沈郁,你是不是嫌老子现在给你的名分不够大,跑这儿来跟老子讨官做、要特权了?”
沈郁摇头。
“名分那都是挂在嘴边上骗鬼的虚话,权势和捏在手里的底牌才是实的。”
她看着顾淮安,也正色起来:“顾淮安,图纸我可以交,但我只交给你。那上头写的,我也能给你翻译个七七八八。”
顾淮安压着眉眼,气势又沉了些。
“你懂洋码子?”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郁,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一个孤女,别说是洋码子了,能把那几个汉字认全了,不去当睁眼瞎,都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居然还能大言不惭地说,能翻译这种涉及军工的外文资料?
沈郁瞎话张口就来。
“只许你们这些高干子弟喝洋墨水,就不许我们乡下人开开眼?”
“前两年,上面派了什么农业专家组去向阳大队考察水土、引进新种子。队上招待过几个支援建设的外国大鼻子。那几个老外叽里呱啦的,谁也听不懂。我就给他们送送水、跑跑腿,他们也乐意教我几句。不信你大可以派人去向阳大队查。”
反正向阳大队确实因为特殊农作物的引进,接待过短暂下乡考察的外宾,这事儿在公社的泛黄档案里是挂了号、有迹可循的。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运动一场接着一场,各种牛鬼蛇神你方唱罢我登场,那些记录早就在几把火里烧得七零八落,找不全了。
顾淮安就是把向阳大队那块地皮翻个底朝天,哪怕是去狱里去撬王大山的嘴,也查不出半点毛病。
问就是她沈郁天赋异禀,脑子好使,一学就会。
顾淮安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良久,他眼底的惊疑渐渐散去,没在这个“怎么学的外文”的问题上继续深究。
这借口编得漏洞百出。
可不管这女人满嘴跑火车的理由有多荒唐、多经不起推敲,只要她手里那东西是真的,她真能把那些见鬼的洋码子给看明白,这就足够了。
边境冲突不断,上面正急需改进单兵武器装备。
总后勤部那些被平反回来的老专家们,肚子里有货,却苦于当年被抄家弄丢了核心数据,新枪和新装甲的进度一直死死卡着。
如果她手里的东西记录的真是某种新型枪械的击发原理或者特种钢材的配比,那不仅能让前线的兄弟们少流血,更是大功一件。
她居然轻描淡写地拿它来做筹码。
顾淮安的眼神深了深:“行。你既然敢开口,老子就听听。你想要什么?”
“我要顾家的一句话。”
沈郁盯着他,一字一顿:
“不管是你那个司令爹,还是你那个讲究规矩的妈,从今天起,得把这大院里的门槛给我锯平了。我要在这城里做买卖、搞营生,横着走。谁要是敢因为眼红我的生意,背地里给我使绊子、写举报信下阴招,骂我是投机倒把的资本家尾巴,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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