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过的所有苏修的、美式的装备构造,报出了一个参数范围。
“活塞行程。如果是这种设计,这把枪的后坐力能比咱们现在的小一半。打连发的时候,枪口就不会往天上跳得那么厉害。”
顾淮安越看越心惊,“这洋鬼子的设计思路可真够野的,老子以前怎么就没往这上面寻思过!”
“那就是了。”沈郁笔尖不停,继续往下念,“这上面的批注写着,‘原设计存在闭锁不严的问题,建议修改复进簧的硬度’。”
一听“闭锁不严”,刚刚还兴奋的眉头又一敛。
他拿过那张图,又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了问题:“这照门位置不对。”
沈郁狐疑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对照了一下原文,反驳道:“没错啊,这上面翻译过来就是这么标的。你觉得按这个数据造出来,到了实战里会卡壳?”
“肯定卡。不用实战,去靶场都能卡。”
顾淮安拍板,“在南边那种泥水里滚一圈,抛壳窗要是小了,泥沙一堵,枪就是根烧火棍。还有你这枪套,如果是帆布的,摩擦力不够,赶上急行军,或者在林子里匍匐前进,枪容易掉。”
沈郁思索一番,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这好办。那就加一层内衬,用那种粗纹棉布做防滑层,而且中间我还要夹生胶底呢。”
说着,她手里抓起另一块稍小些的帆布边角料,“咔嚓”一剪子下去。
“我还得改一改这套子外面的切角,把这里切掉一块……”
“切口再大点,别不舍得那几分钱的布料。”顾淮安伸手指点江山,“把握把露出来,手指头直接能扣进扳机护圈,要的就是快。”
两个人,一个懂构造和战术,一个懂语言和工艺。
这间病房,愣是在大半夜变成了临时的军工研讨室。把这份在废品站里发霉的资料一点一点地给啃了大半出来。
沈郁找来顶针箍套在中指上,重工帆布不好缝,一根纳鞋底的粗针扎下去,有时候还得用牙咬着针屁股往外拔。
顾淮安看着她那手指被粗棉线勒出了一道道红印,到底是心疼。
“行了,别缝了。差不多得了,明天让周扬找个修鞋的去做。”
想伸手去夺那块布,被沈郁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开,还要挨句骂。
“别给我添乱。这第一件样品,必须得是我亲手做出来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郁终于放下了笔。
桌上摆着一个丑了吧唧的帆布枪套样品,旁边压着三张写满数据的信纸。
她揉了揉酸胀的脖子,趴在桌沿上,看着对面靠在枕头上同样熬红了眼的顾淮安,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顾团长,这一宿的熬夜费可是个大数目,记得回头给我报销。”
顾淮安看着她眼底的青黑,伸手蹭了蹭:“行。等老子出去了,把命都给你。”
沈郁嫌弃地撇了撇嘴。
“可拉倒吧你。净拿那不值钱的玩意儿来糊弄人,谁稀罕你这条糙命。”
……
早晨七点,走廊里开始有了动静。
总院高干病房区的走廊向来规矩多,平时连走路都得放轻脚步。
可今天,这特护病房门前却热闹得出奇。
沈郁早晨嫌屋里闷,特意把病房的门推开了半扇透气。
这门一开,可算是给外面那些早就好奇得心痒痒的家属们行了方便。
谁路过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都愣住了。
那桌子上、地上,全是碎布条子和废纸片子。
“瞧瞧,我就说吧。那乡下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小顾团伤得那么重,她倒好,把好好的高干特护病房弄得跟个收破烂的黑市裁缝铺似的!”
有人幸灾乐祸地接茬:“可不是嘛,那成分摆在那儿呢。听说还跑去废品站翻垃圾,周家那小子都被她指使着去扛破麻袋。顾司令要是知道了,非得把她撵出京城不可。”
沈郁趴在桌面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皮连抬都没抬一下。
用牙咬着针拔线拔了大半宿,现在腮帮子还在隐隐作痛,十根手指头更是酸胀得发木。
这会儿她真是困极了,夏虫不可语冰,犯不着跟这群头发长见识短的红眼病较劲。
顾淮安却不干了。
他虽然闭着眼,但呼吸都重了起来,火气直往脑门上撞,手已经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搪瓷茶缸,这就要砸门赶人。
沈郁听着动静,摸索着按住了顾淮安的胳膊。
“别出声,让她们说去。你要是这一茶缸子砸出去,下午她们就得传你被乡下媳妇儿气疯了。”
顾淮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他说:“委屈你了。”
沈郁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臂弯里:“闭嘴,我要补觉。”